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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韩信在功臣表中排名这么低? 他把那份刚抄录好的《高帝十二年侯者功臣表》放在案几上,手指点在“淮阴侯韩信”几个字上,又滑向后面那串数字和位置,沉默了许久。最后一道斜阳被窗格切成几块,落在竹简上,将他的名字与其他开国功臣的名字隔开。 前殿刚刚结束一场朝会。萧何依然稳坐首功,曹参、张良紧随其后。那些

为什么韩信在功臣表中排名这么低?
他把那份刚抄录好的《高帝十二年侯者功臣表》放在案几上,手指点在“淮阴侯韩信”几个字上,又滑向后面那串数字和位置,沉默了许久。最后一道斜阳被窗格切成几块,落在竹简上,将他的名字与其他开国功臣的名字隔开。
前殿刚刚结束一场朝会。萧何依然稳坐首功,曹参、张良紧随其后。那些早年追随刘邦从沛县起兵,历经丰邑之败、转战砀郡的老部下,位置都比他靠前。甚至一些战功远不及他,但资历更久的将领,也排在他之上。
韩信记得很清楚,自己正式投身汉王麾下,是在汉元年四月。那时刘邦已受封汉王,正前往南郑就国。他经夏侯婴举荐,见到刘邦,陈述东向争天下之策。刘邦听进去了,拜他为治粟都尉,却仍未授予兵权。真正让他崭露头角,是在汉二年五月,京索之战。他率一支新编的部队,抵挡住楚军追兵,稳住了汉军溃败的战线。那一战,像一根钉子,钉住了汉军几乎崩塌的阵脚。
此后便是势如破竹:擒魏豹、破代国、下井陉灭赵、胁燕定齐,直至垓下合围项羽。每一战都改变了局势,每一步都扩大了汉的疆域。但每一次大胜之后,刘邦调走他精锐部队的速度,似乎也越来越快。灭赵后,刘邦驰入军营,收其兵符;定齐后,刘邦立他为齐王,同时又派曹参率军入驻;垓下决战前,刘邦甚至与他约定共分天下,可项羽一死,兵符再次被收走,齐王改封楚王,最后又贬为淮阴侯。
他并非不懂这些动作背后的意味。只是总以为,这般不世之功,总该换回一些实实在在的位置。直到此刻,看着这份冰冷的排名,他才真正明白:功是功,序是序。在刘邦心里,那些在芒砀山间就跟着他流亡、在他连一块稳固地盘都没有时就生死相随的人,才是真正的“老红军”。而自己,终究是汉王事业已见规模时才加入的“老解放”。
窗外传来巡夜卫士换岗的脚步声,整齐而冰冷。韩信站起身,没有再去看那份名录。他走到墙边,取下那把多年未动的长剑。剑身映出窗格的微光,也映出他自己的眼睛。
后来有一次宫中宴饮,刘邦聊起诸将带兵的能力,问韩信:“如我能将几何?”韩信答:“陛下不过能将十万。”刘邦又问:“于君何如?”韩信说:“臣多多而益善耳。”刘邦笑了,半真半假地问:“多多益善,何为为我禽?”韩信顿了一下,答:“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此乃信之所以为陛下禽也。”
这话说得很周全,既承认了刘邦驾驭将领的帝王术,也含蓄地点出了自己的处境。刘邦大笑,气氛似乎缓和了。但两人心里都清楚,有些次序,从加入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再大的功劳也无法跨越。
那场宴席散后,韩信独自走回府邸。长安的夜空星星很亮,他抬头看了一会,想起年轻时在淮阴城下钓鱼,一个漂母分给他饭吃,说:“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那时他一无所有,却总觉得天地广阔,未来有无限可能。
如今他拥有过千军万马,指挥过决定天下的战役,名字刻进了功臣表。可在那张表上,他终究排在许多人的后面。历史记住他的战功,而庙堂排定的座次,记住的是他来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