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0年,朱元璋下令处死丞相胡惟庸。胡惟庸被押到朱元璋面前时,对着他破口大骂:“朱和尚,你这是卸磨杀驴!我没有谋反!”朱元璋听完,直接拍案而起:“我不光要诛你三族,还要诛你的九族!”胡惟庸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牢里的霉味钻进鼻子,胡惟庸咳了两声,睁开眼。墙高,只有头顶窄窗透点灰光。他动了动,镣铐哗啦响。
门外有脚步声。狱卒开锁,进来两个锦衣卫,没看他,只把一碗水放在地上。
“什么时候?”胡惟庸嗓子哑。
一个锦衣卫抬眼皮:“急什么。”
他们走了。胡惟庸盯着那碗水,没碰。他知道朱元璋的脾气——让你等,比让你死更熬人。
下午,狱卒又来了,带了个文书模样的人。那人摊开纸笔,坐在凳上。
“胡相,”文书语气平淡,“画个押吧。”
胡惟庸瞥见纸上“罪状”二字,冷笑:“画什么?”
“谋逆的供词。”
“我没谋逆。”
文书把笔放下。“李善长那边,已经招了。”
胡惟庸手指蜷了蜷。“招了什么?”
“说你俩通过信,商量过换天子的事。”
胡惟庸盯着文书的脸。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像块木头。他突然笑出声,越笑越大声,笑得镣铐乱响。文书坐着,等他笑完。
“李善长……”胡惟庸喘了口气,“他自己都快入土了,还换天子?”
文书收起纸笔。“话我带到了。画不画押,都一样。”
牢门重新锁上。胡惟庸靠回墙边。他确实给李善长写过信,抱怨过朱元璋近年独断,可“换天子”?他闭眼。欲加之罪罢了。
夜里冷,他睡不着。听见隔壁牢房有窸窣声,压着嗓子问:“谁?”
那边沉默一会儿,答:“陆仲亨。”
胡惟庸愣了。陆仲亨是吉安侯,开国就在的老将。“你也进来了?”
陆仲亨声音干涩:“你出事第三天,我就进来了。说我给你送过三百两金子。”
“我没收过。”
“我知道你没收。”陆仲亨顿了顿,“皇上说收了,就是收了。”
胡惟庸不说话了。黑暗里只有呼吸声。
天亮时,牢门又开。这次进来的是个老太监,端着一盘饭,有肉。
胡惟庸没动。
老太监把盘子放下,轻声说:“吃吧,路上不饿。”
“什么时候上路?”
“就今天。”老太监看他一眼,“你家里人都收监了。九族。”
胡惟庸手抖了一下。他端起碗,扒了两口,嚼不出味道。
“皇上还有话吗?”
老太监摇头。“没了。”
刑场不远。押出去时,外头太阳刺眼。街上人挤着看,没人出声。胡惟庸脚软,被架着走。他看见路边有个熟悉面孔,是以前中书省的下属,那人赶紧别过脸。
到了地方,刽子手在磨刀。监斩官读罪状,声音嗡嗡的听不清。胡惟庸抬头看天,云走得很快。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朱元璋。那时皇帝刚登基,拍着他肩膀说:“惟庸啊,好好干。”他当时跪着,心里滚烫。
刀举起来时,他突然喊:“朱元璋!”
刽子手顿住。
胡惟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闭上眼。
刀落下。
消息传回宫里时,朱元璋正在批奏章。太监低声报:“胡惟庸已伏法。”
朱元璋笔没停。“骂了吗?”
“骂了几句……没听清。”
“嗯。”朱元璋换本奏章,“涉案那些人,按名单抓。”
“李善长那边……”
“让他病故吧。”朱元璋蘸蘸墨,“体面点。”
太监退下。朱元璋继续写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窗外有鸟叫,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