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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1月8日,上午9时57分,北京解放军305医院。 周恩来的心跳,停了

1976年1月8日,上午9时57分,北京解放军305医院。

周恩来的心跳,停了。

几位中央领导闻讯赶来,邓小平声音颤抖,叶剑英哭红了眼睛,拉着邓颖超的手久久不放,好多人连路都走不动了。另一些人,转身就走了。

中午,一支车队驶出305医院北门,把周恩来的遗体,送往另一家医院——北京医院。

很多人当时不明白:人走了,为什么还往医院送?

答案,是周恩来自己提前交代好的。

他说:我死后,请医院做病理解剖,弄清楚癌症怎么发展的、怎么死的,为医学事业做最后一点贡献。

这是他最后一个心愿。活着给国家,死了也要给医学。

时间往前拨四年。

1972年5月12日,周恩来的保健医生张佐良给他做例行尿液检查,发现了几个不该出现的红细胞。几天后,以吴阶平为首的多位专家会诊,确诊结果出来了:膀胱移行上皮细胞癌。

早期,非常早期。

吴阶平当即和同事联名向中央写了紧急报告:必须立刻做膀胱镜检查,及早手术,完全可以治愈。
但报告递上去之后,传回来的指示是——不检查,不开刀,对周恩来和邓颖超保密。

理由是:开刀容易扩散,陈毅开刀死了,谢富治开刀死了,你们外科医生动不动就开刀,开一个死一个。

吴阶平心里清楚:这个病,早期处理,完全不是大事。一个0.5厘米的浅表肿瘤,膀胱镜下电灼,手术不超过半小时,恢复极快。拖下去,就什么都说不准了。

但医疗方案,不是医生说了算的。

周恩来本人,连自己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他每天继续批文件、开会、接见外宾,靠输血维持体力,日夜操劳,照旧转。

这一拖,就是将近一年。

1973年1月的一个清晨,周恩来小便时大量尿血,整个抽水马桶的水都染成了红色。

这一次,治疗终于被批准了。

3月10日,做了第一次膀胱镜检查和电灼术。医生看清楚了:肿瘤只有0.5厘米,很浅,很好处理,术后尿色迅速变清。

吴阶平事后说:如果1972年5月一确诊就治,根本不是什么大病。

但10月,癌症复发了。

1974年6月1日,周恩来正式住进305医院,开始了生命最后的一段路。从那天起,到1976年1月8日逝世,他共做了13次大小手术,平均每40天一次。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停止工作。

1975年9月,周恩来要进手术室,他的最后一份文件还没签字,工作人员急忙把报告拿来,用木板托在他胸前,邓颖超扶着他的胳膊,他握着颤抖的手,签上了名字,写下日期:"于进入手术(前),一九七五、九、二十。"

签完,他说:"我签了字,就算办完了这件事。"

然后被推进手术室。

1976年1月7日,周恩来陷入昏迷。值班医生轻声问他:总理,您还有什么事吗?

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后来有人问护士,总理临终前最后一句完整的话是什么。护士说:他问了一句——"我这里没有什么事了,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1月8日上午9时57分,停止呼吸,享年78岁。

中午,邓颖超来到遗体旁,把白布轻轻撩开,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说了一句:让我再看看恩来。

然后,车队出发,驶往北京医院。

遗体解剖的时候,在场的人几乎都哭了。负责解剖的韩宗琦院长回忆:当白布掀开,露出总理消瘦的面容和腹部那几道手术疤痕,当听到汇报说主要脏器全部有癌瘤转移,有人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解剖做完,理发师朱殿华来了。他给周恩来理了二十多年的发,住院8个月,周恩来一直说不用麻烦了。这一次,他在太平间里,见到了永远安睡着的那张脸,他差点没认出来。

深夜11点,整容、化妆、穿衣完毕,周恩来的遗体安放在北京医院的太平间。

消息传出去,全世界都有了反应。

纽约,联合国总部门口,旗帜降了半旗。

自联合国1945年成立,没有任何一位外国政府首脑去世时,享受过这种待遇。一些国家代表愤愤不平,质问为什么要为中国总理降旗。联合国秘书长瓦尔德海姆站在台阶上,说了不到一分钟的话:

"周恩来是一个没有自己账户、没有孩子、没有遗产、没有留下任何私产的人。像他这样完全献身于人民的领导人,我们应该为他降半旗。"

1月11日,周恩来的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后,灵车驶向八宝山。

那一天,北京长安街两侧,自发聚集了超过百万人。他们站在寒冬的街道上,有的哭着,有的只是沉默地看着车队缓缓经过。

这就是后来被称为"十里长街送总理"的那个下午。

没有人号召,没有人组织,是人们自己来的。

遵照遗嘱,周恩来的骨灰没有保留,分别撒向北京密云水库、天津海河入海口和渤海黄河入海口的上空。

他活着的时候,没有属于自己的一寸土地。走了之后,也没有留下可以祭扫的地方。

【主要信源】
《周恩来之死》,中文维基百科,综合《周恩来传》《中央文献出版社》等官方档案整理
《周恩来逝世前后的日子》(下),顾保孜,中共党史研究院网站,2019年2月
《难忘的400余天——忆周恩来总理在三〇五医院》,党史研究资料,党史网,201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