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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遵义,男子花700万请律所,最后拿到8500万补偿款,却只愿意支付65万顾问

贵州遵义,男子花700万请律所,最后拿到8500万补偿款,却只愿意支付65万顾问费,理由是律所没有真正出力。
 
700万换8500万,这本该是一笔谁都算得过来的账。叶德俊不这么算。他对着澎湃新闻的记者说,山一律所没干活。
 
事情得从2020年说起。金鑫铝矿法定代表人刘某某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虚假诉讼被刑拘,公司资产被播州区代管。
 
刘某某取保后跟叶德俊签了股权转让协议,让叶德俊去跟政府交涉资产移交。2022年4月刘某某被判无罪,但公司债务缠身,政府出于维稳考虑没松手。
 
2023年6月,叶德俊跟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签了《法律顾问合同》,三年,700万。第一年300万,后两年各200万。合同里有一句话,双方之间发生争议,去北海仲裁委员会。
 
山一律所说他们干了活,法律咨询、参与谈判、出具意见、处理诉讼仲裁。叶德俊2025年1月24日签了《合作解除协议书》,拿到8500万补偿款。
 
钱到账了,律所找他要钱,他只付了65万。首年300万还差235万,第二年200万只付了100万。
 
律所主任李良国的回应只有一句话,通过短信发给记者:委托人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做人还是讲点诚信和游戏规则”。
 
叶德俊的说法完全相反。他说签合同是因为李良国告诉他,其弟李某印是某区司法局领导,所里律师李某顺从区政法委辞职,能快速解决问题。
 
他后来查清楚,李某顺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原副局长,2023年被免职。他觉得被骗了。
 
他还说山一律所连一份正式材料都没向政府提交过,资产移交没有任何进展。最后是他另找律所接管的。“案涉成果与山一律所没有关联。”
 
“人脉承诺”这四个字,才是这件事真正扎眼的地方。
 
叶德俊掏700万,买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买的是专业法律服务,那律所该拿的出工作记录。如果买的是“司法局领导弟弟”这层关系,那这笔钱从一开始就不干净。
 
李良国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他说案情复杂,不接受电话采访。
 
遵义市司法局6月的书面回复显示,叶德俊已向遵义市律协投诉,6月25日立案。7月17日,律协出了《中止调查决定书》,理由是仲裁还在进行,投诉跟仲裁有直接关联,先等仲裁结果。
 
仲裁8月13日、9月11日开了两次庭,到现在没出结果。
 
叶德俊的投诉像扔进了一口深井。律师协会把球踢给了仲裁委。仲裁委不紧不慢地开庭,不紧不慢地等。
 
这件事跟北京朝阳法院刚判的堵女士案,像一对双胞胎。
 
堵女士一审败诉,走投无路找律所签风险代理,约定按获赔金额8%付费。律所翻盘赢了2600万,她付了30万后失联。律所起诉追讨200万。法院判律所赢。
 
司法部对风险代理有明确的收费上限:1000万到5000万的部分,不能超过9%。8%没超线。堵女士的律师没有狮子大开口。
 
叶德俊的案子不一样。他签的不是风险代理,是法律顾问合同。700万是固定的,不管结果如何都要付。这是跟堵女士案最大的区别。
 
堵女士的律师是赌上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输了白干。叶德俊的律所呢,不管干没干活,700万的合同都签了。
 
如果叶德俊说的是真的,律所什么实质工作都没做,那这700万就是一份“空头合同”。签合同的时候靠“人脉”忽悠,签完了不干活,钱照收。这跟诈骗有什么区别。
 
如果李良国说的是真的,律所确实干了活,叶德俊是拿到钱之后翻脸不认人,那这就是又一个“过河拆桥”的故事。
 
律所拿出的工作成果在哪里,参与了哪些谈判,出具了哪些法律意见,提交了哪些材料。这些证据一摆出来,公道自在人心。
 
李良国到现在拿出来的,只有一条骂人的短信。
 
遵义市律协把调查中止了。理由是仲裁在先,投诉在后。可投诉的是“律所没干活”,仲裁的是“顾问费该不该付”。这两个问题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仲裁庭要判断律所履行了合同义务,就得看工作证据。律协要判断律所违规,也得看工作证据。同一批证据,两个机构都在等。等到什么时候,没人知道。
 
一个煤矿投资人,花700万签了一份“关系换资产”的合同。拿到8500万后,他反悔了。律所追着要钱,他追着投诉。
 
双方都在说自己被骗了。真相大概率夹在中间:律所可能确实没做什么实质工作,叶德俊可能也确实想赖掉这笔钱。
 
一个敢开价700万的律所,和一个敢签700万合同的客户,凑在一起。合同上写的是“法律顾问”,骨子里装的是“关系变现”。关系没变现成功,合同就成了废纸。关系变现成功了,合同就成了账单。
 
8500万补偿款到手那天,叶德俊大概觉得这700万花得值。付款的时候,又觉得不值了。值不值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份合同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信息来源:澎湃新闻《三年700万法律顾问费引纠纷:律所称客户仅付65万申请仲裁,客户投诉律所未履责》,2026年9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