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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皮定均进京开会,周恩来见到他,劈头就追了一个存疑二十多年的问题:"你

1967年,皮定均进京开会,周恩来见到他,劈头就追了一个存疑二十多年的问题:"你当年到底带了多少人出来?"
你当年到底带了多少人出来?
 
 
蒋介石下令限期肃清,中原军区已经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延安发来命令,只有四个字,立即突围。
 
问题是,六万多人一起动,目标太大,敌军也会立刻跟上。要让主力西撤,就必须有人留下来,把敌人的注意力牢牢吸住。这个任务危险到近乎有去无回,最后落在了皮定均率领的七千人身上。
 
七千人是什么概念?他们不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其中有不少长征老兵,也有长期在敌后作战的骨干。正因为能打、能走、能扛,这支部队才被推到最危险的位置。
 
王树声把任务交代下去后,还给皮定均和政委徐子荣送来了两套平民便衣,意思很明确,真到撑不住的时候,可以化装突围,至少保住指挥员。
 
皮定均没有接受。
 
他表态很直接,要走就带着全体战士一起走,要留就和部队一起留下。一个指挥员如果先给自己留退路,队伍还能不能顶住?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关键时刻的选择。
 
接下来,他把突围方向定在了东面。
 
按常理看,东面敌军最多,关卡最密,正面撞上去风险最大。可皮定均想的不是单纯逃出去,而是怎样让敌人相信,中原军区主力也会从东面突围。
 
白天,部队在白雀园附近公开活动,摆出向东推进的样子。到了夜里,队伍又悄悄折返回去,来回机动,故意制造大部队正在东进的假象。
 
侦察兵也没有闲着,他们切断并接管周边敌军电话线,窃听对方的调动。连续三天,敌军前线指挥判断失误,把大量兵力压向东线,等着拦截所谓的主力突围部队。
 
就在这时候,中原军区主力悄悄越过平汉铁路,向西撤出包围圈。
 
皮旅留在原地的价值,已经体现出来了。可是,吸引敌人注意力只是第一关,七千人自己还要从包围圈里杀出去,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暴雨偏偏在总攻时落下,能见度一度不足五米。敌军以为皮旅会继续向东冲,戒备出现松动。皮定均抓住这个窗口,把分散部署的七千人重新收拢起来,没有直接撞向东面的敌军,而是先向西南方向小幅迂回,进入刘家冲村附近密林。
 
那里只有六户人家,靠近公路,却不容易被发现。皮定均此前已经观察过地形,知道这里既能藏兵,又能盯住敌军交通线。
 
部队进林后,命令只有一个,安静。
 
电台全部关闭,枪械退出子弹,战马嘴巴被捆住,禁止生火,禁止交谈,连咳嗽都要尽量压低。整整一天一夜,敌军步兵、车辆不断从公路上经过,近处的地面都能感到震动。
 
七千名战士就在敌军眼皮底下藏着,敌人却没有发现。
 
如果此时有人走火、点火,或者忍不住发出声响,前面几天的疑兵计划可能全盘落空。皮旅能不能出去,靠的不只是冲锋,还靠这种极其严格的纪律。
 
等敌军大批通过后,皮定均立即下令,全旅向东突进。
 
进入大别山后,部队接连遇到硬仗。青风岭一带,敌军占据高处,用机枪封锁通道,正面冲击几乎等于拿人命去填。二团战士把绑腿接成长绳,沿悬崖攀爬,从侧后方绕上去,突然发动攻击,经过长时间近身搏斗,终于打开缺口。
 
到了磨子潭,汛期河水暴涨,桥被冲毁,对岸还有敌军火力封锁。怎么办?皮定均命令高个子战士先下水,大家手挽着手,在激流中搭起一道临时人墙,后面的战士踩着这道防线过河。
 
有人中弹,有人被洪水卷走,空出来的位置马上有人补上。这样的渡河方式听起来近乎冒险,可在当时,后退同样意味着被追兵赶上。
 
部队拼死渡过淠河后,在金寨吴家店短暂休整。这里是皮定均的家乡,当地百姓连夜赶做草鞋,筹集干粮,能拿出的都拿了出来。
 
但休息时间很短,延安的急电接连赶到,提醒敌军已经发现皮旅动向,追兵正在靠拢。皮定均没有等待,更没有把希望寄托在敌军判断失误上,他马上命令部队继续前进。
 
进入皖中平原后,山地掩护没有了,部队拆成三路,日夜奔袭。战士们累到边走边睡,仍然咬牙向前,连续五天五夜冲过多道封锁线。
 
最后一道难关,是津浦铁路。
 
大部队通过后,后卫部队被敌军装甲列车截住。列车上的机枪火力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皮旅又缺少重武器,怎么办?只能把剩余弹药集中起来压制敌军,再组织突击队冲到路基,爬上车厢,把手榴弹投入射击孔。
 
火力点被炸毁,装甲列车被迫后退,后卫部队终于通过铁路。
 
数十天里,皮旅经历了连续转移和多场战斗,最后抵达苏皖解放区时,接应部队看到的却不是一支四散奔逃的残兵,而是军旗还在,队列还在,建制也没有散。
 
这就是周恩来多年后还要追问人数的原因。七千人出发,最后仍以整建制方式走出来,伤亡控制在很小范围内,这在当时各路突围部队中十分少见。
 
周恩来还评价过,皮旅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堪比一个方面军。
 
回头看,1967年周恩来追问的那个数字,问的不只是七千人还是更多人,而是当年那支被交付绝境任务的队伍,究竟有没有完整走出来。
 
答案已经写在他们抵达苏皖解放区时的队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