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临终前，把四阿哥胤禛叫到床前，递给他一封密诏，沉声道：“我死后，你登基第一件事，不是处置你的兄弟，是必须立刻杀了这个人！”
胤禛捏着密诏退到殿外，才在廊下展开。看见“隆科多”三字，他合上了纸。这位步军统领、自己的舅舅，此刻正从远处走来，补服整齐。
“四爷。”隆科多行礼，“皇上……”
“皇阿玛歇了。”胤禛说，目光落在对方微微转动的扳指上。
三日后，康熙驾崩。隆科多在畅春园当众宣读遗诏，声音洪亮，八千名步军护卫将现场围得铁桶一般。胤禛在一片肃杀中接下诏书，目光扫过隆科多平静的脸。
登基次日，胤禛便下旨加封隆科多为一等公、总理事务大臣。旨意传到步军统领衙门，隆科多跪接后，对心腹只说了一句：“皇上念旧。”
接下来数月，隆科多府上门庭若市。他先是举荐侄子接管西直门防务，后又以“整顿营务”为由，将九门提督衙门的旧将陆续更换。十三爷胤祥几次深夜入宫，递上的名单里，新补的城门尉大多姓佟佳氏。
“四哥，再不动手，九门就要改姓佟佳了。”
胤禛只批着奏折：“他是顾命大臣，无过岂能废黜？”
雍正元年正月，天坛祭天。龙辇行至正阳门外，突然被一队兵士拦下。带队参将跪奏：“前方道路有异，请皇上暂歇片刻，容末将查验。”
胤禛掀帘看了一眼。那参将正是隆科多上月新拔擢的。他点点头：“准。”
半炷香后，参将回报无事。祭典照常。当夜，胤禛召隆科多入宫，赐下一碗热羹。
“今日正阳门外，舅舅安排得周密。”
隆科多捧着羹碗的手稳如磐石：“护卫圣驾，奴才本分。”
“只是本分？”胤禛放下茶盏，“朕听说，上月你府上夜宴，老八府上的管事故意绕了三里路，从你后门进去，呆了半个时辰。”
殿内烛火噼啪一响。
隆科多缓缓跪倒：“皇上，奴才与八爷绝无私交。那管事是来送先帝赏赐的旧物，奴才已命人将礼单呈交内务府。”
“朕知道。”胤禛起身，走到他面前，“朕还知道，你书房暗格里，有一份九门守军的花名册，凡非佟佳氏子弟，名下皆用朱笔点了记号。”
隆科多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胤禛从袖中取出那份磨毛了边的密诏，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地砖上：“皇考留给朕的。朕一直想，舅舅何时会看见它。”
隆科多盯着那三个字，肩膀垮了下来。许久，他重重磕了个头：“奴才……愿交出兵符。”
三日后，隆科多上表称病，请辞步军统领及一切职务。胤禛温言慰留，但准其卸去军职，改任理藩院闲差。
又半月，刑部接到匿名举告，称隆科多任内贪墨军饷、私造兵器。证据确凿，朝野哗然。怡亲王胤祥主审此案，案卷直呈御前。
雍正元年秋，隆科多被判革职、抄家、永远圈禁。旨意下达那日，胤禛去了畅春园康熙停灵处，将那份密诏在烛火上点燃。
纸灰飘起时，他对空轻声道：“皇阿玛，儿子没等‘登基第一件事’。但他把獠牙露给天下人看，儿子才下的刀。”
窗外秋风肃杀，卷走了最后一点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