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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雷佳音跟陈数有一场吻戏,雷佳音问她:“数姐,听说咱俩今天要拍亲嘴儿的戏,姐夫会介意吗?”陈数摇摇头。 雷佳音心里其实没底。他摸了下鼻子,眼睛往旁边瞟了一眼,又转回来。陈数把手里的剧本轻轻合上,抬眼看他:“你是不是还有话?” 他干咳一声。“就是……怕你尴尬。” “我尴尬什么?”陈数语

一次,雷佳音跟陈数有一场吻戏,雷佳音问她:“数姐,听说咱俩今天要拍亲嘴儿的戏,姐夫会介意吗?”陈数摇摇头。

雷佳音心里其实没底。他摸了下鼻子,眼睛往旁边瞟了一眼,又转回来。陈数把手里的剧本轻轻合上,抬眼看他:“你是不是还有话?”

他干咳一声。“就是……怕你尴尬。”

“我尴尬什么?”陈数语气很平,“演戏而已。你放不开,我才尴尬。”

雷佳音不吭声了。他想起上次合作,自己僵得像块木头,害得全组陪他耗到半夜。这几年他戏多了,人也练出来了,可一到这种戏码,心里那点别扭还是会冒头。

开拍前走戏,他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陈数往前迈了一小步,肩膀几乎挨着他。“你就当我是你媳妇儿,”她声音压得很低,“平时在家怎么着,这会儿就怎么着。”

他愣了一下。“那不能一样。”

“那就想成你戏里的媳妇儿。”陈数退开半步,脸上没什么表情,“角色需要,你就得给。”

正式开拍。灯光打过来,机器滑轨的声音很轻。雷佳音吸了口气,低头凑过去。碰到她嘴唇的前一秒,他还是顿住了。

“停。”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佳音,太收着了。再来。”

第二条,他动作快了,却显得仓促。导演又喊停。

休息五分钟。雷佳音走到角落拧开水瓶,喝得有点急。陈数跟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汗。”

他这才发现鬓角湿了。“数姐,我是不是特没出息?”

“是有点。”陈数实话实说,“但比上次强。”

他苦笑。

“你知道问题在哪儿吗?”陈数看着他,“你老想着这是‘雷佳音’在亲‘陈数’。你想想,你演的那些角色,哪个不是豁得出去的?到了自己身上,反而包袱重了。”

雷佳音没接话。他想起《黄金大劫案》里自己那股混不吝的劲儿,想起《我的前半生》里前夫哥那些窝囊又真实的瞬间。那些角色能成,不就是因为他把自己那点拧巴、那点怂、那点不甘心都掏出来了吗?

第三次开拍。

导演喊了开始。雷佳音看着陈数,这次没躲她的目光。他想起刚才她说的“戏里的媳妇儿”,脑子里忽然闪过《和平饭店》里他俩演的那对夫妻——互相试探,彼此周旋,但该亲密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他伸手,不是搂,是轻轻扶住她胳膊。这是一个丈夫扶妻子的动作。然后他靠过去,吻得比前两次都慢,都实。

没听见导演喊停。

过了几秒,他松开,往后退了半步。陈数抬眼看他,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那是肯定。

“过!”导演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条好。情绪对了。”

收工后,雷佳音在化妆间卸妆。陈数推门进来,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今天不错,”她说,“最后那条,是那么回事了。”

“多亏你点我那句。”雷佳音对着镜子摘假发套,“我就是老想太多。”

“想得多不是坏事。”陈数靠在门框上,“但演戏的时候,得把‘自己’暂时忘掉。你这些年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就是偶尔还会往回缩。”

雷佳音点点头。他想起自己刚入行时,拍个吻戏能紧张到同手同脚,现在至少能一条过了。进步是有的,只是有些坎,得一次次跨。

陈数临走前,回头补了一句:“下次再合作,我希望你能完全不想这事儿了。就当吃顿饭一样自然。”

门关上。雷佳音对着镜子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离“自然”还差一点,但至少今天,他没掉链子。

后来这部戏播出,那段吻戏没激起太多水花。观众讨论更多的是剧情和人物关系。雷佳音自己看回放时,注意到一个细节:吻完以后,他有个很细微的、替对方抿了下头发的动作。那是剧本里没有的,是他当时下意识做的。

他忽然明白了陈数说的“当我是你戏里的媳妇儿”是什么意思。不是真的把她当媳妇儿,而是把那一刻所有的关切、责任和牵连,都放进角色该有的反应里。

演戏演到最后,拼的或许就是这些下意识的、属于角色的“真”。而他,好像终于摸到一点门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