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到账1080元，我4点起身离开，领导不敢拦，当晚公司系统崩溃。
工资到账1080元，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遍。手机就放在键盘边上，屏幕亮得晃眼。我算了一下，房租两千，水电欠了两个月，孩子托费下周一要交。我坐回椅子上，把那条短信截了图。
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管机房和服务器。上个月绩效被打了个C，奖金全扣完，基本工资也砍了两千。人事说项目延期，责任在我。可项目延期是因为需求改了八遍，每次都是拍脑袋来的。我去找领导，领导在喝茶，头也没抬。“公司困难，大家都理解下。”他说。我站在他办公桌前，看见他新款保温杯上还印着我们的logo。
我回到工位，抽屉里有一沓调休单，攒了二十多天，一天都没用过。我翻出来数了数，二十六张。下午四点整，我站起来，把键盘推回桌面正中。关了监控端，拔了工牌，把桌上的仙人球装进外卖袋里。隔壁小刘抬头看我，“哥，去哪？”我说：“回家。”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没再说话。
走到走廊，领导刚好从厕所出来。他愣了一下，问：“这就走？”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那条到账短信。他扫了一眼，又看我的脸，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我绕过他，按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他站在走廊，手插在兜里。
门卫大爷正剥橘子，见我问：“今儿这么早？”我说：“嗯，下午没什么事。”出了大门，太阳还挺高，有点晃眼。我慢慢走了两站路，在菜市场买了把韭菜，一块五，又买了两块钱的馒头。晚上七点，我炒了个鸡蛋，拌了盘凉菜，把韭菜包了点饺子馅，没包完，面不够了。
晚上八点半，手机响了，是小刘。“哥，系统好像出问题了，登录页面打不开，日志报了一堆错。”我看了一眼，说：“你找老齐，他懂。”挂完电话，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收拾厨房。水龙头滴答，我拧紧了两圈。
九点半，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楼下有人在遛狗，狗绳缠在路灯杆上。又过了会儿，手机不亮了，估计没电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我醒了。充上电，开机，跳出二十几个未接来电，有领导，有小刘，还有运维群的消息。消息说，昨晚系统崩溃，数据库自动备份也没跑，今早所有业务都瘫了，总部正在查原因。
我没点开看，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厨房烧水。水开了，柜子里的茶叶还有个底儿，我抓了一撮放进杯子里。等着水凉的时候，我又想起那盒没包完的饺子馅，放了一夜，不知道还新不新鲜。
手机又震了一下，我瞥了一眼，是领导发来的消息：“你来公司一趟，咱们好好聊聊。”我把茶杯端起来，吹了吹，没回。窗外那棵槐树上的麻雀飞走了几只。我打开冰箱，拿出那碗馅，闻了闻，没坏。今天得把饺子包完，馅里韭菜搁多了，再放就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