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现在的窘境要比美国更为严重,霍尔木兹海峡跟曼德海峡已经全部被堵死了
进入9月,沙特面对的已经不是简单的油价上涨,而是一场围绕石油出口通道展开的危机。东面霍尔木兹海峡长期处于严重受限状态,西南方向曼德海峡的安全形势又突然恶化。对沙特来说,“两头被堵”的真正危险,并不是地图上的两个海峡同时出现物理意义上的封航,而是原本设计用来互相备份的两套出口体系,短时间内同时遭到冲击。
沙特石油工业的地理结构决定了这个问题有多棘手。沙特主要产油区集中在东部,传统情况下,大批原油从波斯湾港口装船,随后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进入印度洋。战争升级以后,这条航线的通行能力大幅下降。数据显示,霍尔木兹海峡原油及其他石油液体运输量,已经从2025年第四季度日均2160万桶下降至2026年第二季度约490万桶。这时沙特手里还有一张重要的备用牌——东西输油管道。这条管线长度约1200公里,把东部产区与红海沿岸延布港连接起来,最高日输送能力可达到约700万桶。它存在的重要意义之一,就是让沙特原油不必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而是直接从陆地送到红海装船。过去几个月,随着海湾方向风险上升,延布的战略价值迅速增加。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当地时间9月10日,沙特东西输油管道在利雅得和麦地那地区遭到多次无人机袭击,设施受损并出现人员受伤。9月11日,沙特能源部门宣布预防性关闭管线,技术人员随后进行检查和抢修。这一下击中的不是一条普通管道,而是沙特绕开霍尔木兹海峡的重要陆上通道。更麻烦的是,当沙特准备依靠红海出口分散风险时,也门战场的变化又把压力推到了延布航线的另一端。胡塞武装近期沿也门西海岸快速推进,先后夺取摩卡等地点,并将控制范围扩大到迈云岛及哈尼什群岛附近。迈云岛的位置尤其敏感,它就在曼德海峡水道附近。这意味着从延布驶往亚洲方向的沙特油轮,如果准备向南离开红海,就必须面对曼德海峡这一关。
目前把曼德海峡描述成“所有船只都无法通过”并不准确。胡塞方面公开表示,国际航运仍可通行,并称其行动针对特定目标,但沙特船只被列入其所谓海上封锁范围。航运市场已经用实际行动作出了反应。9月12日,曼德海峡单日船舶通行量一度从前一天约30艘下降至15艘。此前大量船公司已经因为安全风险减少红海航行。在这种环境下,即便航道在法律和物理意义上没有完全关闭,只要保险公司提高战争险费率、船东拒绝承运、油轮改变路线,经济效果就可能非常接近“堵”。
这也是沙特眼下比单纯面对能源价格上涨更加难受的地方。美国是大型产油国,也是大型能源消费国,油价突破100美元会给通胀、运输和制造业带来压力。沙特的问题却多了一层:它必须把大量原油稳定运到海外客户手里。价格再高,如果出口线路受到限制,地下的石油无法顺利转化成出口收入,高油价带来的收益就会被运输能力下降抵消。沙特原本建立的风险分散体系非常清楚:东部港口负责波斯湾方向,东西管线负责把原油送往红海。当霍尔木兹海峡出问题,就增加延布出口;如果红海南端风险升高,还可以研究通过苏伊士运河、埃及SUMED管道以及绕行非洲等方式重新安排物流。可这些方案都有运力、时间和成本限制,无法在短期内无缝替代原来的出口网络。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沙特东西输油管道恰好在这个时候遭袭,使整个问题形成了连锁效应。东部海运受限,原油向西调;向西运输的关键管道又停运;即便原油抵达红海,向南还有曼德海峡风险。过去几十年沙特能源安全体系一直强调出口线路多元化,现在几个关键节点却在同一时期承受压力,这才是此次危机最危险的部分。市场的紧张程度也已经表现出来。近期布伦特原油一度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卡塔尔方面更警告,如果在霍尔木兹海峡已经受到严重干扰的情况下,再失去曼德海峡的正常通行能力,对全球经济将造成重大冲击。
从地图上看,沙特夹在红海与波斯湾之间,本应拥有东西两个方向的战略纵深。可当两个海上咽喉同时出现高风险,再叠加横贯本土的输油管道遇袭,这种地理优势反而变成了需要同时守住多个节点的压力。所以,“霍尔木兹海峡跟曼德海峡已经全部被堵死了”如果理解为两条国际航道彻底断航,并不符合目前公开资料;如果放在沙特石油出口体系中理解,则确实非常接近现实困境:东边不好走,西边风险陡增,中间的关键管道还遭到袭击。沙特现在最需要解决的已经不只是如何增加产量,而是怎样把油安全、持续地送出去。油田仍在、客户仍在、高油价也仍在,可连接三者的运输通道变得越来越脆弱。只要霍尔木兹海峡与曼德海峡的紧张局势继续存在,沙特能源出口体系就很难真正恢复到此前的稳定状态,这才是眼下最值得关注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