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彭德怀去世时,临终想见朱德,他一次一次地向看守请求,可谁也不告诉朱德。后来朱德知道后大声痛哭:“你们为啥子不让我去看彭老总!”
朱德知道彭德怀临终反复请求见他,是在彭德怀去世后的第五天。
那天下午,一个刚从解放军总医院调回警卫处的战士来送文件。他站在门口没走,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说:“朱老总,我在医院站过岗。”
朱德问:“哪个医院?”
战士说:“彭总病房外。”
朱德把手里的文件合上了。战士低着头说,11月29日天亮前,彭总又提出要见朱老总,值班的人没往上报,只在本子上记了一行“无异常”。
朱德坐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抬手拍了一下桌子,哭出声来。门外秘书听见他喊了一句四川话,声音都破了。
秘书进来时,朱德已经站起来,让他备车。秘书问去哪儿。朱德说:“总医院。”秘书劝:“这会儿去,也见不到人了。”朱德说:“见不到人,我也要问一句。”
车到总医院,接待的是政治部一个副主任。朱德没坐,问:“彭总走前,提了几次要见我?”
副主任翻开一个本子,说:“记录上,一次。”
朱德看着他:“他对看守说了一次一次。”
副主任不接话。朱德又问:“为什么不报?”
副主任说:“上面有规定,彭总的会见请求,由专案组统一处理。”
朱德问:“专案组呢?”
副主任说:“已经撤了。”
朱德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他没再问,转身往外走。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对秘书说:“回去写报告。就问一句话,彭德怀要见朱德,为什么不能报。”
报告递上去,三天后退回。退回的纸上只多了一行铅笔字:“此事已结。”
朱德把报告拿回办公室,坐在桌前。秘书问他还要不要继续送。朱德说:“不送了。”他拿笔在报告背面写:“彭总想见我,我知道晚了。”写完签上名字,锁进抽屉。
那几天,朱德让秘书去打听彭德怀家属的情况。秘书回来说,彭梅魁还在,家里日子不好过。
朱德让康克清带了些钱和粮票去看她。康克清回来后说,彭梅魁没要钱,只问了一句:“我伯伯走的时候,身边有人吗?”
朱德听完,半天没说话。
后来,朱德把那份退回的报告从抽屉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他没再写什么,只把纸折好,放进军装上衣口袋。
身边人发现,从那以后,朱德再没提过彭德怀的名字。有一次开会,名单上念到“彭德怀”三个字,他抬了一下头,又低下了。
1976年夏天,朱德病重。秘书替他换衣服时,在旧军装口袋里摸到那张折得很小的纸。展开,是那份退回来的报告,背面那行字还在。
朱德看了一眼,说:“收好。”
秘书问:“放到哪儿?”
朱德闭上眼睛,说:“先放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