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48年，发生了一件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武英殿大学士富察·马齐因为跟康熙帝顶了几句嘴，结果惹得康熙帝龙颜大怒，竟然冲下大殿，把马齐给殴打了一顿，康熙帝时年55岁，马齐57岁，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竟然在朝堂上大打出手。
这事说起来谁都不信，可满朝文武亲眼瞧见了。那天早朝议的是江南亏空的事，康熙问户部几个官员，话还没说完，马齐就站出来插嘴，说皇上您这么查法不对，底下人没法干活。康熙当时脸就沉了，说朕问你了吗。马齐也不示弱，回了一句臣是大学士，有话就得说。就这一句，把康熙的火彻底点着了。
康熙从龙椅上站起来，两步就蹿下台阶，那速度不像五十多岁的人。马齐还没反应过来，康熙一巴掌就扇过去了，扇得马齐帽子歪到一边。马齐愣在那儿，还没等他站稳，康熙又是一脚踹在他腿弯上，马齐扑通就跪了。康熙不解气，薅住他胸前的补服，另一只手照着他脸就是几下，边打边骂，说朕忍你很久了，你仗着自己是满洲老臣，处处跟朕对着干。
大殿里鸦雀无声。那些侍卫站在门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几个大学士像张玉书、陈廷敬站在班列里，头低得都快贴地了。没人敢上去拉，谁拉谁倒霉。马齐挨了打，倒也不躲，跪在那儿挺着，嘴里还说皇上您打吧，臣说的是实话。康熙更火了，又踹了他两脚，这才被赶上来的太监总管梁九功死命抱住胳膊，说万岁爷您消消气，别伤了龙体。
康熙喘着粗气，指着马齐鼻子骂，说你这个老匹夫，朕念你是孝贤皇后本家，一再容你，你倒好，蹬鼻子上脸。马齐跪在那儿，脸上已经肿了，嘴角渗出血丝，还是那副硬邦邦的样子，说臣不敢蹬鼻子上脸，臣就是觉得皇上查江南亏空，逼得太急，下面官员没法周转，最后吃亏的还是老百姓。
这话一出口，康熙反倒不骂了。他盯着马齐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听着比骂人还瘆人。康熙说好，你说朕逼得急，那朕问你，江南亏空两百万两银子，不查，谁来填这个窟窿。马齐说臣没说不查，臣是说查的法子得改。康熙一甩袖子，转身走回龙椅坐下，说行，你今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朕说个法子出来，说得好，朕赏你，说得不好，你这大学士就别当了。
马齐跪在那儿，也不含糊，张嘴就说，江南亏空大半是前任巡抚噶礼留下的烂账，噶礼人已经调走，追他追不回来，现下在任的官员，有的是真贪，有的是一时挪借，要是全按贪墨论处，江南的官场就得空一半。臣的意思，分两等，贪墨的严办，挪借的限期补齐，再让现任巡抚按月报账，皇上派钦差去核，不搞突然袭击，也不搞连坐。
康熙听完，没吭声。大殿里静得能听见外面旗杆上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响。过了好一会儿，康熙说，你这个法子，朕准了。然后他指了指马齐，说今日打你，是你当众顶撞朕，朕不打你，这朝堂上以后谁还把朕放在眼里。但你这法子，朕用了。功过分开算。
马齐磕了个头，说臣谢皇上恩典。康熙挥挥手，说下去把脸洗了，站回班里去。马齐爬起来，帽子也歪了，脸也肿了，一瘸一拐走回队列。散朝后，张玉书悄悄凑过来问，马大人，你方才怕不怕。马齐摸了摸脸上的伤，说怕什么，皇上打人又不疼。张玉书瞪眼说还不疼，脸都肿了。马齐嘿嘿一笑，说皇上要是真恼了，直接把我交刑部议罪就行了，动手打人，那是拿我当自己人。张玉书听完，愣了半天，摇摇头走了。
这事后来传出去，外头人都说马齐挨了打还升了官，值。可马齐自己知道，那天要是他跪地求饶，或者顺着康熙的话说，这大学士的位子反倒坐不稳了。康熙要的不是应声虫，是敢说话又能办事的人。打归打，骂归骂，康熙心里有数。没过两个月，江南亏空的章程就按马齐那套办法推下去了，果然没闹出大乱子。康熙后来跟身边人说，马齐这人，皮糙肉厚，打一顿反倒老实了。这话传到马齐耳朵里，马齐摸摸已经消了肿的脸，笑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