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1年,南宋名将刘整带着泸州十五郡投降蒙古,忽必烈大喜过望,有人不解,刘整却咬牙留下一句话:“不是我辜负了大宋,而是大宋辜负了我!”
说起南宋的灭亡,很多人都把账算在贾似道的奸佞、宋度宗的昏庸,或者蒙古骑兵的凶悍上。
但翻开宋元交战史,真正一刀戳中南宋心脏、彻底改写战争走势的,其实是一个叫刘整的南宋将领。
刘整本是北方汉人,金朝末年天下大乱,他南下投奔南宋,成了名将孟珙麾下的先锋官。
当年攻打金朝信阳,刘整夜带十二名骁勇悍将,渡过壕沟强行登城,生擒敌将,一战成名。
统帅孟珙看得目瞪口呆,当场在军旗上亲笔写下“赛存孝”三个大字,把他比作五代时期以勇武著称的李存孝。
后来刘整镇守四川前线,任知泸州军州事兼潼川安抚副使,在西线与蒙古骑兵血战数十年,立下赫赫战功。
在宋蒙拉锯战里,刘整是一面能打善战的坚盾。
然而在南宋朝廷的政治账本里,功劳从来不是免死金牌,出身和派系才是。
南宋朝廷对北方南投的“归正人”向来抱有极深的猜忌,而刘整性格刚烈,不屑于对权贵低头逢迎。
当时南宋军界是吕文德的天下,吕文德深得权相贾似道的信任,权倾一方。
刘整战功卓著,南方系将领眼红嫉妒,吕文德屡次压制他的功劳,有功不报,遇过重罚。
随后,四川制置使俞兴受命插手川蜀防务,俞兴是吕文德的同党,一上任就盯上了刘整。
恰逢贾似道在全国推行所谓的“打算法”,名义上是核查战时军费账目,实则是用来清洗异己的政治手段。
名将向士璧被查账夺官,下狱折磨致死;名将曹世雄被逼自尽;钓鱼城大捷的功臣王坚被夺去兵权,郁郁而终。
屠刀很快悬到了刘整头顶。
俞兴派人进驻泸州查账,罗织罪名,随后以军事议事为名强召刘整前往重庆。
刘整心知肚明,这一去就是第二个向士璧,他拒绝赴会。
俞兴随即上书朝廷,诬告刘整谋反。
刘整没有马上反叛,他派亲信日夜兼程赶往临安上书鸣冤,试图向皇帝自证清白。
但朝中权贵只手遮天,刘整的亲信连各大衙门的大门都进不去,申诉信石沉大海。
战刀没有折在蒙古人的铁蹄下,却要死在自己人捏造的账本里。
走投无路的刘整在泸州城头顿足长叹:“不是我辜负了大宋,而是大宋辜负了我!”
1261年夏天,刘整派人联络成都的蒙古守将,以泸州十五郡、三十万户百姓举幡归顺。
俞兴闻讯大怒,调集大军围剿泸州,结果被刘整打得丢盔弃甲,连吕文德亲自派兵也奈何不了他。
这场叛逃不仅让南宋丢失了川蜀半壁防线,更致命的是,蒙古阵营得到了一个最懂南宋命门的顶级军事家。
此前,蒙古几代大汗攻打南宋,主力全耗在四川的山城堡垒群上。
大汗蒙哥亲自统兵攻打合州钓鱼城,被顽强阻击,最终战死城下,蒙古军对攻宋几乎失去了信心。
忽必烈即位后,大军面对滚滚长江,依然找不到突破口。
蒙古骑兵野战无敌,但一遇到南方江河纵横的地形,面对南宋强大的水军便无计可施。
刘整的到来,彻底终结了蒙古军几十年的战略盲区。
进京觐见忽必烈时,刘整直接交出了一份全盘灭宋的战略规划。
他指着地图对忽必烈说:“四川山川险阻,城池坚固,打四川是费力不讨好。”
“南宋的命门在襄阳。”
“襄阳是江南的门户,无襄则无淮,无淮则江南唾手可得。”
“蒙古骑兵所向披靡,唯一短板在水战。只要夺彼所长,建造战舰,操练水军,顺江东下,南宋必亡!”
这几句话,字字砸在要害上。
忽必烈当场采纳,命刘整为主帅之一,经略襄阳。
刘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蒙古补齐最后一块短板——打造水军。
他在白河一带督造战船五千艘,日夜训练水兵。
即使遇上下雨天不能下水,他就在地上画出船舱图形让士卒演练,生生为蒙古练出了七万精锐水师。
随后,刘整利用吕文德贪婪的弱点,派人赠送玉带珠宝,诱骗吕文德同意在襄阳城外设立榷场进行贸易。
紧接着,他又以防盗为由,在襄阳东南的鹿门山筑垒建墙。
等到吕文德反应过来,蒙古军队已经在襄阳外围构筑起严密的堡垒网,彻底封死了汉水通道。
吕文德悔恨交加,临死前大呼:“误国家的正是我!”
长达五年的襄樊之战,南宋水陆十五万人次发起八次大规模救援,全被刘整训练的蒙古水军和重围工事击溃。
咸淳九年,元军调来巨型回回炮轰塌樊城,襄阳城破投降。
襄阳一丢,长江中游门户大开,南宋赖以生存的长江天险瞬间荡然无存。
元军大将伯颜率领水陆大军顺流直下,一路势如破竹,仅仅三年之后,临安开城投降,南宋彻底宣告终结。
后世史学家在复盘宋元战争时常说:终结南宋王朝的不是忽必烈,也不是伯颜,而是刘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