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魏德尔真能上台执政,欧盟基本就走到头了,因为她的核心主张其实很干脆:跟俄罗斯恢复正常来往、遣返移民、直接退出欧盟!
2026年9月,德国选择党的势头已经比几年前更加明显。9月举行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中,该党拿到约43.8%的选票,成为第一大党,席位达到39个,但距离单独组阁所需的多数仍有差距。魏德尔随后再次强调,选择党未来有机会在联邦层面执政。德国总理默茨则明确表示,选择党即使赢得更多选票,也很难获得全国范围的执政多数。
魏德尔的对俄立场尤其值得观察。2026年6月,她接受路透社采访时明确提出,德国应该结束对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的抵制,恢复相关能源往来,以缓解德国经济面临的压力。这个主张并不是简单地说几句“改善关系”,而是直接触及德国过去几年能源政策的根基。德国工业体系曾经高度依赖稳定、价格相对有竞争力的能源供应。俄乌冲突爆发后,德国逐步减少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欧洲能源市场由此发生重大调整。魏德尔认为,德国需要重新考虑这一政策,并主张通过谈判结束乌克兰冲突,同时反对进一步扩大德国在乌克兰问题上的军事投入。这样的路线如果进入政府层面,德国与法国、波兰以及北欧国家之间围绕安全政策的分歧势必扩大。
第二个核心问题就是移民。选择党长期把非法移民、边境管控、遣返以及入籍政策作为主要政治议题。2025年联邦议院选举纲领中,该党提出强化边境管理、扩大遣返,并推动更加严格的移民和入籍制度。与此同时,魏德尔近来也反复强调,选择党关注的不是一个人的国籍标签,而是是否工作、纳税、遵守法律以及能否融入德国社会。这里需要把“遣返移民”拆开来看。德国法律并不允许政府简单按照族裔或政治立场把拥有德国国籍的人集体驱逐出境。选择党政治宣传中的“Remigration”因此一直存在巨大争议。德国主流政党和社会组织认为,其中部分主张可能突破现有法律边界;选择党则坚持把重点放在非法居留者、拒绝离境者以及移民政策收紧上。两种解释之间的冲突,本身就是德国政治撕裂的重要来源。
第三个,也是对欧盟冲击最大的,就是德国与欧盟之间的关系。魏德尔并没有把“留在欧盟、推动欧盟改革”与“退出欧盟”混为一谈。早在2024年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她就公开表示,如果选择党执政,可以推动类似英国“脱欧”的全民公投,并把英国退出欧盟视作德国可以参考的模式。这意味着,如果魏德尔真的进入德国政府,欧洲面对的可能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德国政策右转”,而是德国对欧洲一体化模式本身提出重新谈判。
德国退出欧盟当然不是总理一句话就能完成。德国宪法、联邦议院、欧盟条约以及复杂的经济利益都会形成约束。英国从公投到正式退出经历多年,德国若走类似道路,政治和法律程序只会更加复杂。但问题恰恰在于,即使没有立即退出,只要德国政府正式把退出欧盟作为政策选项,欧洲市场都会开始重新计算风险。德国是欧盟最大的经济体,也是欧盟预算体系的重要贡献者。德国一旦把更多权力从布鲁塞尔收回国内,欧盟共同财政、产业政策、能源政策、防务合作乃至欧元体系都会受到影响。法国长期推动欧洲战略自主,波兰等东欧国家高度关注俄罗斯安全威胁,如果德国突然大幅调整对俄政策,欧盟内部很可能出现更明显的政策分层。
所以,“魏德尔上台等于欧盟立刻解体”并不符合现实政治程序;但说她一旦执政,欧盟现有运行方式将受到巨大冲击,是有现实依据的。更值得关注的是德国国内政治正在发生的变化。2025年联邦议院选举中,选择党已经成为德国联邦层面的重要反对力量。到了2026年,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选举成绩进一步证明,它的支持基础并没有停留在单一地区。如果未来德国联邦选举中选择党继续扩大优势,传统政党就必须面对一个现实问题:究竟继续维持政治隔离,还是在部分政策上吸收其主张。过去德国主流政党已经开始在边境管控、移民和安全议题上加强政策力度,但这并没有阻止选择党的继续增长。
因此,魏德尔真正带来的变量,并不只是一个人的政治风格,而是一整套政策方向的组合:能源重新转向俄罗斯、推动俄乌谈判、减少对乌军事支持、强化边境管理、扩大遣返,同时要求重新定义德国与欧盟之间的权力关系。如果这些主张全部进入德国政府政策,欧盟面对的将是一场结构性考验。德国过去长期承担着欧洲一体化的重要推动作用,而魏德尔代表的政治路线,则试图把更多决定权重新拉回柏林。
这也是为什么她如果真的上台,外界真正需要观察的并不是“德国明天会不会退出欧盟”,而是德国会不会从欧盟一体化的核心推动者,转变成要求欧盟重新分配权力的强势成员。一旦这种转变发生,欧洲政治的运行逻辑就会出现明显变化。至于欧盟会不会真的走到解体那一步,还取决于德国选举结果、执政联盟组成、欧洲其他国家的回应以及德国国内法律程序。但可以确定的是,魏德尔若掌握德国联邦政府,欧洲过去那套相对稳定的政策平衡,将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压力测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