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现在是真的被架在火上烤了。也门胡塞武装在红海沿岸一路猛攻，短短几天就拿下了港口城市穆哈和曼德海峡中间的丕林岛，曼德海峡这条咽喉要道基本上落到了胡塞手里。

沙特这边急了。过去5天里出动了F-15和台风战机，对也门发动了300多次空袭，力度不可谓不大。但胡塞也不是吃素的，直接用弹道导弹和无人机打回去，命中了沙特海米斯穆谢特的哈立德国王空军基地，造成了重大损失。沙特南部贾赞省也遭到袭击，两人受伤，多栋建筑被毁。

问题是，打得这么凶，沙特发现自己身后没人。沙特王储穆罕默德两天之内两次打电话给特朗普，请求美军直接出手打击胡塞。特朗普拒绝了。美国只派了100多名军事顾问过去，帮着搞搞情报和目标定位，就是不派兵下场。特朗普还对外说，胡塞武装自己打电话给美方，表示不想跟美国打。

这话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这摊子事你们自己收拾，我不掺和。

美国为什么不下场？说白了就是没资源了。中东方向的航母战斗群就那么几个，霍尔木兹海峡那边已经够头疼了，再在红海开一条战线，弹药库存撑不住。美国的选择很清楚：给情报可以，给武器可以，让我的人去替你打仗，不行。

美国指望不上，那看看别的盟友。土耳其和巴基斯坦，按说跟沙特关系不差，但这次都选择了袖手旁观。更扎心的是阿联酋。阿联酋本来是沙特领导的也门联军成员，在也门驻军支援了十年，结果沙特去年年底跟阿联酋闹矛盾，要求人家全部撤军。今年1月阿联酋部队真撤了，沙特又没能力填补这个真空。也门南方过渡委员会的人直接抱怨：你把人叫走了，自己又不顶上，这叫什么战略？

所以沙特现在是真真正正的孤立无援。环顾四周，没有一个能帮它把这个烂摊子收拾了的。

摆在沙特面前的，就两条路。

第一条路，向伊朗妥协，请伊朗出面斡旋，跟胡塞武装谈和解。这条路不是完全没门。伊朗外长阿拉格齐最近跟沙特外交大臣费萨尔通了电话，双方都表示愿意通过外交途径防止局势进一步升级。

伊朗的算盘也很清楚：一方面想让沙特对美国施加影响，缓解自己在霍尔木兹海峡方向面临的压力；另一方面也希望推动沙特跟胡塞恢复谈判，别让局势彻底失控。

但这条路的问题是，走上去就等于间接承认了伊朗在中东的影响力。胡塞武装是伊朗“抵抗之弧”的成员，伊朗长期在政治和军事上支持胡塞。沙特要是请伊朗出面斡旋，等于告诉全世界：这件事我搞不定，得靠德黑兰帮忙。美国那边能同意吗？够呛。美国花了几十年在中东经营的安全架构，核心逻辑就是遏制伊朗。沙特转头去找伊朗谈，这不是打美国的脸吗？

第二条路，放下跟以色列的隔阂，跟以色列结盟，借以色列的力量一起对付胡塞。以色列在情报、无人机、远程打击这些方面确实有本事，而且以色列跟伊朗本来就是死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逻辑上说得通。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今年7月还罕见接受沙特媒体采访，公开表示希望跟沙特实现关系正常化。9月初以色列代表团还首次公开访问了沙特，参加在利雅得举行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会议。

但这条路踩的是一颗大雷。跟以色列结盟，等于触碰了整个阿拉伯世界的底线。巴勒斯坦问题在阿拉伯和伊斯兰世界里是什么分量，不用多说。沙特作为伊斯兰教两大圣地的守护者，要是公开跟以色列站在一起，阿拉伯国家会怎么看？穆斯林世界会怎么看？沙特王室承受得起这个政治代价吗？

够呛。而且有专家分析说，胡塞武装的威胁虽然大，但以色列跟沙特的关系短期内不太可能因为这个就迅速升温，因为沙特国内和整个地区的政治阻力太大了。

所以你看，第一条路得罪美国，第二条路得罪整个阿拉伯世界。选哪条都是错。但不选，也门的火只会越烧越大。胡塞已经放出话了，如果沙特继续空袭，他们会对沙特境内纵深目标发动更大规模的打击。沙特的东西输油管道已经被无人机袭击过，一度被迫关闭。曼德海峡被胡塞掐住，沙特想从红海出口石油的路也堵了。再拖下去，损失只会更大。

归根结底，沙特今天这个两难局面，是自己误判出来的。

2015年沙特主导多国联军介入也门，当时想的是速战速决，把胡塞打回萨达省去。结果打了这么多年，胡塞越打越强，从一支山区的反政府武装，变成了掌握弹道导弹、远程无人机、能封锁海峡的军事力量。2022年停火之后，也门南北分治的局面勉强维持了几年，沙特以为可以喘口气了。

但停火协议根本没有解决也门内部谁控制国家、谁掌握资源、谁分配权力这些核心矛盾。矛盾一直在，只是被压着。

然后沙特做了一系列让自己更被动的选择。跟阿联酋闹翻，把阿联酋的部队赶走，削弱了反胡塞阵营的力量。过度依赖美国的安全保护，结果真出事的时候美国拍拍屁股说你自己扛。现在胡塞一动手，沙特发现自己手里能打的牌少得可怜。

说到底，沙特当年介入也门，是想用军事手段一劳永逸地解决南部边境的安全问题。结果十年过去，胡塞武装比当年更强，曼德海峡比当年更危险，沙特本土比当年更不安全。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