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是被俘之后的红色娘子军骨干。八名女战士分别是林尤新、王学葵、庞学莲、冯增敏、王时香、黄墩英、蒙汉强、庞琼花。1932年反围剿战斗失败，她们不幸被捕，这张照片，是被俘之后的红色娘子军骨干敌人拍下这张照片，原本想要吓唬老百姓，可是她们身陷牢狱，酷刑加身，她们坚守信仰，没有屈服。这群琼崖大地上的巾帼英雄，值得永远铭记。

我盯着这张照片上八张脸看了很久。敌人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心里打的算盘很清楚：让老百姓看看，跟着共产党闹革命的女兵，落到我们手里就是这个下场。杀鸡儆猴，老套路了。结果这张照片留到今天，儆猴的作用没起到，反倒成了另一段历史的证词。

先说清楚这八个人是谁。红色娘子军，正式番号是中国工农红军第二独立师第三团女子军特务连，1931年5月在海南乐会县成立，全连一百多人，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连长庞琼花，指导员王时香，这两个名字在娘子军的历史里分量很重。她们不是宣传画上那种摆姿势的形象，是实打实扛过枪、打过仗的。沙帽岭伏击战、火烧文市炮楼，这些战斗娘子军都参加过，打得国民党保安团和地方民团措手不及。

1932年那场反围剿，是琼崖红军最艰难的一段。广东军阀陈济棠调集重兵围剿琼崖苏区，红军被迫分散转移。娘子军连在掩护主力撤退的过程中被打散，这八个人先后被捕，关进了琼山、府城的监狱。敌人知道她们是骨干，想从她们嘴里撬出红军的下落和党组织的线索。审讯、用刑、威逼利诱，一套一套来。

这张照片就是那个阶段的产物。

我想说的是，照片里她们的样子，跟“阶下囚”这三个字对不上。被俘了，衣裳破了，头发乱了，脸上带着伤，可八个人的腰板是直的，眼神是定的。她们知道自己被拍下来是要拿去做宣传的，是要给老百姓看的。她们完全可以低下头，做出一副被吓住的样子，换一顿饱饭，换一次从轻发落。她们偏不。她们让敌人拍出来的照片，成了敌人自己打自己脸的东西。

庞琼花后来牺牲在狱中，年仅二十二岁。冯增敏、王时香这些幸存下来的人，出狱后继续找组织，继续干革命，一直干到海南解放。蒙汉强、黄墩英、庞学莲、林尤新、王学葵，每个人的后半生都跟这场她们二十岁上下时押上的赌注绑在一起。她们赌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活，是她们信的那个东西能不能成。她们活到了看见答案的那一天，也有人没活到。

我对这类历史照片有个不太一样的看法。我们太习惯把她们叫做“英雄”，喊多了，这个词就轻了。英雄这个词用在这里，容易让人忘了她们首先是八个年轻的姑娘，是别人家的女儿，是可能还没来得及谈一场正经恋爱的年纪。她们会疼，会怕，会在牢里想家。把她们放在“英雄”这个玻璃罩子里，隔着一层看，反而看不清她们真正了不起的地方。她们的了不起，恰恰在于她们就是普通人，怕也怕了，疼也疼了，最后还是没松口。

这张照片现在挂在一些纪念馆里，被印在书上，被放进展览。看的人站在玻璃外面，隔着八九十年的距离，很难真正体会她们当时站在镜头前的心情。敌人端着枪站在旁边，摄影师喊“看镜头”，她们八个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把脸抬起来。那个瞬间，比任何一句口号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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