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这东西，从来骗不了人。
9月13日，一条消息从北京传到了数千公里外的阿勒泰：敬一丹老师走了。彼时倪萍正在新疆拍摄外景，妆容刚收拾妥当。配音演员陈倩接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别让倪萍知道。
可惜她低估了两人之间的默契。满眼的泪藏不住，躲也没处躲。倪萍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明白了。一问，事情就兜不住了。倪萍当场落泪，哭得肩膀发抖，在场的人都慌了神。
陈倩示意化妆师别急着上前，让她哭个够。哭到该出发的时间，哭到浑身颤抖，情绪几近崩溃。这时候，陈倩说了一句让倪萍慢慢缓过来的话，一丹老师生前说过，多大的灾难，多深的难受，先稳住神，把手头的事做好，把自己保重好。
这句话像一根锚，把几乎失控的倪萍拉了回来。她慢慢平静，不再发抖。化妆师上前补妆，刚补好，泪水又涌出来，妆花了。再补，再花。反复几回，才总算能面对镜头。
有人问，至于哭成这样吗？了解她们的人都知道，太至于了。
敬一丹和倪萍的交情，横跨几十年。两人都拿过三回金话筒奖，那是播音主持界的最高荣誉。一个热忱鲜活，一个沉静从容，各自撑起中国电视的一段黄金岁月，私下里却是最能交心的挚友。白岩松、鲁豫、张泉灵、韩乔生、姜昆等人发文悼念时，字里行间全是同样的不舍。姜昆说她是知青战友，说她敬业、正直、不忘本色。
敬一丹这一生，几乎写满了中国电视新闻史。1993年，《一丹话题》开创先河，成为全国头一个以主持人名字命名的栏目。1994年起，她在《焦点访谈》主播台上一坐就是20年，冷峻的目光、克制的表达，成了无数观众心中舆论监督的代名词。《感动中国》她连做了19届，与白岩松搭档18届。2015年退休后也没闲着，写书、讲课、做公益，《我遇到你》《那年那信》一本本出，把阅历掰开揉碎讲给年轻人听。
她说过一句话，如今听来格外戳心：感谢这世界，让我走过。
一个把话筒举了一辈子的人，最后留给人间的，还是话。只不过这一次，是倪萍替她把那句叮嘱说了出来，先稳住神，把手头的事做好。
哭花的那张脸，或许是对故人最深情的送别。敬丹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