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老姑妈絮絮叨叨着过去的那些人,那些事儿,老姑妈的老妈妈,是全庄子上的姑奶奶,提起姑奶奶没有一个人不夸姑奶奶厉害。
正如老姑妈说的,四爷爷活着时说的,如果我们的姑奶奶活着,我的儿子也当不了光棍。
庄子上的老一辈子媳妇子,十个有八个是姑奶奶领来的,都说我们的庄子锅底厚。
其实是我们有个厉害的姑奶奶。
姑奶奶做媒嘴会说,手也巧。老姑妈喧,一入冬我的老妈妈就东家请西家接,裁哩缝哩一把手,心肠又热,到年近腊月,还进不了门。
后晌会儿,日头出来了。老姑妈拉开玻璃门,园子有一大架葡萄,挨挨挤挤的绿叶子下面,挂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葡萄。
老姑妈说,你姑爹栽哈的,当年女儿买了一楼,带园子,你姑爹说好,接地气,对面是学校的大操场,一年四季的大日头。
如今老姑爹走了,老姑妈守着一架葡萄,念着乡下的家,院子里也有一架葡萄,紫葡萄,没人吃,唉,有人就啥也有,人没了,啥也没了,活人就是一个过场!
我没接话,一粒一粒揪着吃葡萄。想庄子上的人喧老姑奶奶,小脚,大嗓门,夹着一个包袱,人未进门,声就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