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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脉案翻过去,同治与光绪两位皇帝临终前,太医院的先生们竟不约而同地端出了同一碗

一纸脉案翻过去,同治与光绪两位皇帝临终前,太医院的先生们竟不约而同地端出了同一碗药——生脉饮。这剂方子,像是清宫最后关头的共识。人参补气、麦冬润燥、五味子收涩,三味合煎,专为吊住那口将散的元气,古来到了脱证,先生们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它。
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五,申时刚过,御笔朱批的脉案写得冷冰冰:同治的六脉已散得寻不着根,一口气堵在胸口,厥闭脱败,分明是灯枯油尽。案头脉案写得明明白白,御医心里明白,这病根已救不回,可眼前躺的是皇上,哪能干瞪眼。他们慌忙抓药:高丽参五钱、麦冬五钱、五味子一钱,急火煎成一碗生脉饮。待到酉时药成,同治的脉息却已断绝。太医掰开牙关硬灌,汤药却喂不进喉咙,只余药气在唇齿间转。元气一散,龙驭便崩了,一碗生脉饮到底没能拽住将逝的天子。
三十四年后的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一,同样的夜半,子时方交,光绪的脉息细如游丝,手脚冰凉,气往下陷,两眼翻白,神识昏蒙,牙关咬死,眼看着就要脱阳。御医又用上生脉饮:人参一钱、麦冬三钱、五味子一钱,煎好灌下。可到了酉时,六脉终究绝了,光绪也走了,药力终究慢了那半步。
两朝帝王,隔了三十几年,临终这最后一试,用的却都是生脉饮。回阳救逆的最后一道防线,说它是古人手里的"强心针",一点也不夸张。可惜针扎下去,人还是没留住。更巧的是,两位皇帝都倒在冬天的酉时——约当如今傍晚五点到七点,恰是日落西山、阳入于阴的拐点。古人讲,酉时正逢体内阴阳交割,卫气渐收,是一天里命门最虚的关口。生则顺生,死则顺死,我们倒能大胆揣想:旧时许多人咽下最后一口气,多半就停在了某个冬日的酉时。日落而息,阳尽阴生,在这般时辰落幕,倒也合着天地的一口气。
老话形容大限将至,总说"六脉散微",到了尽头便是"六脉已绝"。这"六脉"二字,听着耳熟。武侠世界里,段誉以指尖发出凌厉剑气,名号玄得紧,底子却脱不开"六脉"这道医家术语。古人摸脉分左右手六部,临到末了,六部皆微,便是回天无力——金庸取这名,想来便是借了"脉绝"的凶险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