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滚石唱片公司签下赵传，第二天就后悔了，嫌弃他长得太丑，不知道该如何包装，可没想到李宗盛却说：“我给你出个主意，他肯定红。”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企划部的人把赵传的照片摊在桌上，没人说话。李宗盛拿起照片看了看，又放下。

“看够了吗？”他问。

有人嘀咕：“这怎么推？电视台都不一定让上镜。”

李宗盛点了支烟。“你们觉得他丑？”

“这不是明摆着吗？”

“那就让他丑。”李宗盛弹了弹烟灰，“丑得独一无二。”

众人面面相觑。企划经理试探着问：“大哥的意思是……”

“别想着把他包装成帅哥，包装不像，听众也不瞎。”李宗盛站起来，“让他就做他自己。一个长得不好看，但唱歌能唱进人心里去的人。”

散会后，李宗盛在楼梯间找到了赵传。赵传蹲在台阶上，低着头。

“蹲这儿干嘛？”李宗盛在他旁边坐下。

赵传没抬头。“听见他们说话了。”

“听见了好。”李宗盛说，“省得我转述。”

赵传苦笑一下。“其实他们说得对。”

“对什么？”李宗盛看着他，“你觉得你靠脸吃饭？”

“不是……”

“那不得了。”李宗盛拍拍他肩膀，“走，听你唱歌去。”

录音棚里，赵传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唱完，他摘下耳机，有些不安地看向玻璃外的李宗盛。

李宗盛推门进来，没评价唱得好不好，只说：“你以前干过不少活儿？”

“洗碗，送货，清洁工都做过。”

“那就唱这些。”李宗盛说，“唱送货路上看到的街景，唱洗碗时手泡皱的感觉。别人唱风花雪月，你唱生活。”

赵传愣住了。“这有人听吗？”

“不知道。”李宗盛很坦然，“但唱别人唱不了的，你才有活路。”

几天后，李宗盛拿来《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的歌词。赵传看完，半天没说话。

“不愿意？”李宗盛问。

“不是不愿意。”赵传捏着歌词纸，“是没想到……真有人敢这么写。”

“不是敢不敢，是诚不诚实。”李宗盛说，“你照照镜子，帅吗？”

赵传摇头。

“那就认。认了，才能跨过去。”

录歌那天，赵传在麦克风前站了很久。前奏响到第二遍，他才开口。唱到副歌时，他闭上了眼睛。

唱完，录音师从控制室探出头：“传哥，中间那句有点抖，要再来一遍吗？”

赵传看向李宗盛。李宗盛摆摆手：“不用，抖得好。太完美就不像真的了。”

专辑封面定稿那天，赵传看着那块石头的设计图，忽然说：“像我这人，糙。”

李宗盛笑了：“石头底下有火，谁知道呢。”

专辑上市前，公司有人提议：“要不还是放张小照片在角落？”

李宗盛否决了。“说好不露，就不露。让人猜去。”

结果这一猜，猜出了三十万张销量。赵传看着销售报表，手有点抖。李宗盛路过，瞥了一眼：“才刚开始，别抖。”

“我没想到……”

“你想到了还得了。”李宗盛把一份新歌词递给他，“准备下一首吧。”

赵传接过，看到歌名是《我终于失去了你》。他抬头，李宗盛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句：“好好唱，这歌能唱一辈子。”

后来的一切，都如李宗盛所言。赵传真的把这首歌唱了一辈子，也把自己唱进了一个时代。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烟雾缭绕的下午，始于有人敢对他说：丑，就丑得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