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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年,四王爷胤禛因烦闷独自一人喝酒,身旁服侍的13岁小侍女耿氏走上前,对他说:“贝勒爷,奴婢陪您喝两杯吧。” 胤禛抬眼看她,灯下那张脸还带着孩子气,手却稳,给自己倒满,又给他续上。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杯子碰了碰她的。两人又喝了两巡,酒坛见了底。耿氏起身收拾,胤禛忽然开口:“你多大了?” “

1702年,四王爷胤禛因烦闷独自一人喝酒,身旁服侍的13岁小侍女耿氏走上前,对他说:“贝勒爷,奴婢陪您喝两杯吧。” 胤禛抬眼看她,灯下那张脸还带着孩子气,手却稳,给自己倒满,又给他续上。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杯子碰了碰她的。两人又喝了两巡,酒坛见了底。耿氏起身收拾,胤禛忽然开口:“你多大了?”

“十三。”她把空坛子抱在怀里。

“家里还有人吗?”

“阿玛在关外,底下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胤禛点点头,从腰间解下一块素玉佩,放在桌上:“拿去当了,贴补家里。”

耿氏没动,眼睛盯着玉佩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他:“贝勒爷,这是娘娘赏您的。”

“让你拿就拿。”

她这才上前,手指碰到玉佩时顿了一下,飞快地收进袖子里,行了个礼退出去。门关上时带起一阵风,灯苗晃了晃。

第二天查账,胤禛坐在户部值房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晌午时分,小太监送饭进来,食盒底下压着那块玉佩。胤禛拈起来看了看,背面多了一行小字:耿。

他嘴角动了动,把玉佩揣回怀里。

那年冬天特别冷。腊月二十三祭灶,胤禛从宫里回来,看见耿氏站在廊下等。她递过来一个手捂子,灰布面,絮的是新棉花。

“奴婢自己做的。”她说。

胤禛接过来套在手上,暖意慢慢透上来。他走了两步,回头问:“你会写字?”

“跟账房先生偷学的,就会几个。”

“明天起,每天认五个字。”

耿氏眼睛亮了一下,又垂下去:“怕耽误活儿。”

“晚上来我书房。”

从那以后,每天戌时三刻,耿氏准时出现在书房门口。胤禛写一个字,她跟着描一遍。她手腕稳,字也端正,就是笔画太用力,墨总渗开。

有天她写“忍”字,写了几遍都不对。胤禛站到她身后,握住她拿笔的手:“这一撇要轻,收笔要快。”

她的手很凉,他的掌心有茧。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个端正的“忍”字。耿氏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小声说:“懂了。”

开春的时候,胤禛被派去通州查粮仓。走前一夜,耿氏来送行李,包袱里除了换洗衣裳,还塞了一包山楂丸。

“路上吃,解腻。”她说。

胤禛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的。他看她一眼:“认多少字了?”

“三百二十七个。”

“回来考你。”

三个月后他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叫她来书房。耿氏站在灯下,背完了《千字文》的前半段,一个字没错。

胤禛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笔杆是青竹的。“赏你的。”

耿氏接过笔,手指摩挲着笔杆,忽然说:“爷,您瘦了。”

“粮仓里耗子多,睡不好。”胤禛揉了揉眉心,“你去歇着吧。”

她走到门口,又转身:“爷,奴婢今天多认了五个字。”

“哪五个?”

“天下太平。”

胤禛笑了,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笑。耿氏也笑了,虎牙露出来,在灯下亮晶晶的。

窗外起风了,吹得窗纸哗哗响。紫禁城的夜还长,但这一盏灯亮着,就还能照见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