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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避讳里挑一个改得最舒坦的,曹操准排头一个。名字里一个"操"字,他偏要换成"捉

历代避讳里挑一个改得最舒坦的,曹操准排头一个。名字里一个"操"字,他偏要换成"捉",缘由全在当年那桩旧事。那年月里,帝王的名讳碰不得,写不得也念不得,撞上了就得绕道走,另寻个字顶上。
曹操要接见匈奴来的使者,自觉身量矮小、相貌平平,镇不住远邦的观感,便把仪表堂堂的崔琰推上正座,自己握一把刀,立在坐榻边充作侍卫。接见完毕,他派人悄悄打探口风,问使者魏王如何。那使者眼力过人,答得也绝:魏王气度非凡,只是榻边那个捉刀站着的人,才是真英雄。一句话点破,曹操转头便遣人杀他灭口。从此"床头捉刀"成了典故,世人一提刀就想起他,索性把操避为捉。
避讳改的是一字,牵动的却是千里之外的县名、桥名和故纸堆。东吴太子孙和名字里带个和,和兴县便改称嘉兴,倒给后人留下念想——南湖上那条搅动时局的小船,正是从嘉兴的水面驶出去的。
司马家坐稳龙椅,避讳的动静更大。往上数,司马懿的懿字逼得张懿改叫张益,司马师的师字让太师改称太宰,司马昭的昭字又把昭君写成了明君。晋愍帝司马邺把吴都建业改作建康,霸气淡了三分,富贵气倒添了上来。东晋太后郑阿春,一个春字闹得书里的季节都得让路,春秋被写成阳春;她倒看得开,说先改着,往后再改回来。
北齐废帝高殷名里带殷,殷州从此唤作赵州;神武帝高欢名里一个欢字,张欢也就改成了张欣。若无这一改,河上那弯石桥怕还叫殷州桥;游人念着造桥的李春,也该顺带想想,这名字后头还立着一位皇帝。
一个名字压得天下人改口,改县名、改桥名、改书里的春秋,改了几百年。字还是那几个字,权势却活生生压在里头:谁的位子重,谁就能让千万人把话咽回去,另换一套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