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前窗上突然出现一只蜘蛛,我靠路边停下,想等它安全地爬走。按照老家的传统,人火化后会变成蜘蛛出现,所以爷爷的葬礼之后,我们站在一堵白墙边寻找蜘蛛,找到了才离开。
春天的时候回了一趟老家,我已经五年没有回去。我所想象的图景是在老房子前的石墩上发半天呆,也许流会泪,也许像以前那样用红砖搭起小灶烤土豆,也许可以玩一会爷爷电脑上的连连看。房子里似乎有一张世界地图,不知道还在不在,爸爸曾说我到了地球的那一边,爷爷已经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但故地重游没有忧伤,我们乐呵呵地排队爬房前那棵树,我居然一下子就爬上去了。爷爷想象不到的事应该还有很多。
我在老房子前只呆了半个小时就匆匆离开了,因为还有许多饭要吃。老家的亲人们似乎也不知道可以和我说些什么,又很想关心,那样的场景让我觉得我其实应该把自己的工资单和税表摊给所有人看,一切沟通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那半个小时的末尾,我们姊妹三人搬了长凳在老房子前合了影,收拾的时候姐姐搬起凳子,突然说“爷爷来了”。凳子上真的有一只蜘蛛出现。
是否人生最珍贵的时刻拢共也就那半小时,真正在意的人与事只是像蜘蛛一样倏忽而过,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是与庸俗无限的缠斗。在等待蜘蛛爬走的时间里想了这些,我不想相信蜘蛛也许只是一种留个念想的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