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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一段工厂车间内的视频在网上传得很快,视频里一名男子没穿衣服在厂房里走,旁边穿蓝色工服的工作人员都在避让。配文说得有鼻子有眼,宁德时代宜宾基地班长不让普工上厕所,员工憋得失禁,情绪失控才走了极端。 宁德时代当天就辟谣了。四川时代工作人员直接甩了一句“不是我们基地,也不是我们公司”。 宜宾

9月9日,一段工厂车间内的视频在网上传得很快,视频里一名男子没穿衣服在厂房里走,旁边穿蓝色工服的工作人员都在避让。配文说得有鼻子有眼,宁德时代宜宾基地班长不让普工上厕所,员工憋得失禁,情绪失控才走了极端。

宁德时代当天就辟谣了。四川时代工作人员直接甩了一句“不是我们基地,也不是我们公司”。

宜宾警方连夜成立联合工作组,多个细节也对不上:工装不对,厂区布局不对,手机封膜管理规定也不对。

视频真正的源头,指向了另一家电池企业瑞浦兰钧的嘉善基地。事情发生在8月底,根子上是一起离职纠纷,跟“禁止如厕”没有半点关系。当事人手里拿的是手机,不是什么排泄物。

一个离职纠纷,被套上“不让上厕所”的外壳,再贴上“宁德时代”的标签,短短几个小时就冲上热搜。造谣的人很懂传播:挑最大的企业,编最扎心的故事,打最疼的痛点。

可宁德时代辟谣了,然后呢。视频里那个在车间赤裸行走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他在哪家工厂上班,受了什么委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表达情绪。

目前公开信息少得可怜。瑞浦兰钧接线员先承认“是嘉善那边的”,转头又改口说不知情。公司没有正式回应,警方也没有公布调查结果。

这种沉默本身就很耐人寻味。一个普通劳动者在企业里做出极端行为,企业的第一反应是把自己摘出去,而不是把事情说清楚。真相被晾在那里,任由舆论猜测和编造。

“不让上厕所”这个说法能传得这么快,恰恰是因为它触到了太多人的痛处。电子厂、电池厂、流水线车间,对一线普工的如厕管理从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东莞有工厂一个月如厕不能超过400分钟,深圳有厂规定小号7分钟、大号限时,喝水之前得先算好自己会不会憋不住。

这不是段子,是很多普工每天面对的日常。限时限次,报备登记,超时扣钱,在那些贴着“效率至上”标语的车间里,一个人的基本生理需求被量化成了冰冷的数字。

法律上,劳动者享有休息和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这是白纸黑字写着的。但落到具体执行层面,很多工厂的管理手段已经越过了合理边界,把员工当成了生产线上可以精确控制的零件。

今年2月南通通州区法院审结了一起案子,员工一个月内11次长时间待在卫生间,单日最长超过6小时,法院认定属于变相旷工。同一个月,北京一名消防中控员值夜班时腹痛如厕3分钟,公司以擅自离岗解雇,法院判决公司违法解除,赔偿6万余元。两个案子摆在一起,边界其实很清楚:正常生理需求不容侵犯,滥用规则另当别论。可现实里,这条边界往往被企业单方面模糊掉了。

造谣者当然要追究。捏造事实抹黑上市公司,民事、行政、刑事责任都可能跑不掉。警方已经介入,造谣的源头迟早会被查出来。

但我更关心的是,当谣言被戳破之后,那个真实存在的人能不能被认真对待。他的离职纠纷有没有得到合法合理的解决,他在车间里的极端行为是不是某种长期压抑的爆发。

2025年5月,宜宾屏山县一家纺织厂发生过一起纵火案。27岁的普工文某提出辞职后要求当场结清工资,被拒绝后放火烧了厂房。他供述说辞职是因为产生了轻生厌世的念头,急于拿到工资给母亲然后自我了结。这不是孤立事件,是同一个结构性问题的另一种爆发方式。

制造业用工生态里的矛盾在积累。离职流程卡着不批,工资结算拖拖拉拉,基层管理者习惯用压的方式解决问题。这些看起来都是小事,可对一个月拿着几千块钱、在生产线上站十几个小时的普通工人来说,每一件都是压在心口上的石头。

宁德时代这次确实被冤枉了。但辟谣不该是终点,热搜会过去,话题会冷却,如果每次都是造谣、辟谣、散场,下一个做出极端行为的人,可能就真的连视频都没人拍了。

信息来源:川观新闻《宁德时代宜宾基地回应“不让如厕导致员工裸奔”:网传视频不是我们基地,也不是我们公司;警方已介入》,2026年9月9日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