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防盗门开了。
51岁的丈夫本该在流水线上,现在却灰着脸瘫在客厅沙发上:“厂里裁人,整条线全砍了,补了一个月。”
我死死扣住门框,指关节直发白。距离我丢掉干了六年的超市理货工作,刚好十天。
这个月,48岁的我和51岁的他,全没了饭碗。
电视黑着屏幕。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楼上小孩光脚跑动的“咚咚”声。我们俩谁也没出声,就这么并排坐着。
一连几天,屋里只有手指划手机屏幕的动静。他划一会,黑屏。我也划一会,黑屏。我站起身,走到厨房把冰箱门拉开,盯着冷藏室里的剩菜看了几秒,又一把推上。
“你别省,饭得按时吃。”他盯着地板冒出一句。
我扯了下嘴角:“没省,不饿。”
晚上,我翻来覆去把床垫压得吱呀响。他在旁边打呼噜,我用力推他的肩膀。他翻了个身嘟囔:“睡吧,天亮我就出去找。”
去哪找?他51,我48。人家招工牌上写得清清楚楚,拿着身份证去问,老板直接摆手。
我们把存折翻出来摊在桌上:满打满算7万块。房子每个月的贷款还得按时交,还有8年。儿子刚上大一,每个月生活费雷打不动要打1500。
这事,我们俩咬死不敢给儿子发消息,就怕他在外地念书不踏实。
我实在坐不住了,看着他说:“要不,我去给人当保姆吧。”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扯着嗓门喊:“你伺候谁去?我还没死呢!”
我不吭声。真到了连生病买药都得挑最便宜的那天,体面能当饭吃?
昨晚我梦见自己还在超市搬矿泉水,一箱一箱往货架上码,背心全湿了,但喘气踏实。睁眼一看,天亮了。我们俩干坐在沙发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手里空有大把力气,却不知道该往哪张桌子上砸。
你们说,四五十岁的人,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怎么就突然一步踩空,连个能直起腰流汗的由头都找不到了?这把年纪,还能翻得了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