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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三国,孙权是笔最糊涂的账。曹操死那年,他38岁;刘备死那年,他41岁。这俩人咽气前都在喊:“再借我十年,必能平天下!”老天没搭理他们,反手给孙权续了整整三十年寿命。但这多出来的三十年,这位江东之主只干了一件事:在家砸自家的承重墙。 晚年的孙权变得谁都不信。他总觉得身边的人都在算计他,算计他的江

提起三国,孙权是笔最糊涂的账。曹操死那年,他38岁;刘备死那年,他41岁。这俩人咽气前都在喊:“再借我十年,必能平天下!”老天没搭理他们,反手给孙权续了整整三十年寿命。但这多出来的三十年,这位江东之主只干了一件事:在家砸自家的承重墙。

晚年的孙权变得谁都不信。他总觉得身边的人都在算计他,算计他的江山。大殿里越来越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他开始喜欢翻旧账,尤其是赤壁之战那会儿的事。周瑜当年怎么打的,鲁肃后来又怎么说的,他一笔一笔在心里算。算来算去,他觉得所有人都欠他的。
宫里的人说话越来越小心,连咳嗽都得捂着嘴。孙权就坐在高高的位子上,看着下面的人,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他在找,找那些可能藏起来的心思。有时候他会突然叫住一个老臣,问二十年前某场仗的粮草数目。答上来了,他疑心这人记这么清楚是不是别有用心;答不上来,他冷哼一声,觉得这人果然不堪大用。
他对家里人更是如此。儿子们渐渐长大,在他眼里不是骨肉,而是几股随时可能烧起来的火苗。太子孙和性子软些,他觉得不像自己;鲁王孙霸胆子大,他又觉得太像自己年轻的时候,反而更危险。他就在两人之间来回拉扯,今天给太子一个甜头,明天又给鲁王一点指望。他不是在培养接班人,他是在玩火,并且享受那种火焰将熄未熄、由他掌控的感觉。
直到朝堂彻底分成两派,吵得他头疼。他才发现,火苗已经成了火海,快烧到他脚边了。那一瞬间,他不是愤怒,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厌烦。于是他挥挥手,像扫掉桌上的灰尘一样,把两个儿子都扫进了角落里。他拉出年幼的孙亮,看着这个孩子穿着宽大的朝服,摇摇晃晃地站在众人面前。孙权心里忽然空了一下,他好像看到自己哥哥孙策拉着他的手,把他推到众人面前的那一天。那时候,他手心里全是汗。
但那感觉一闪就过去了。空荡荡的大殿重新填满他的猜疑和算计。辽东公孙渊那事,所有人都说不能信,他偏要信。他不是蠢,他只是太需要一场胜利了,一场完全属于他孙权、而不是周瑜或者陆逊的胜利。结果船沉了,人死了,脸丢尽了。他气得浑身发抖,可心底某个角落,也许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只是需要这样一场荒唐的失败,来证明所有人都是错的,只有他一个人在扛着江东往前走,哪怕走的是悬崖。
最后几年,他常常独自待在屋里,谁也不见。偶尔有老臣求见,说些荆州防务、江淮屯田的事,他听着听着,眼神就飘到窗外去了。窗外是建业的宫墙,墙外是长江。他忽然想起二十七岁那年的长江,江面上全是火,映得他满脸通红。那热气,好像到现在还能感觉到。
他死的时候很安静。没有喊再借十年,也没交代什么后事。他好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在这三十年里都已经反复说完了,做绝了。他只是闭上了眼,把那个文臣离心、武将凋零、儿子们互相提防的江东,原封不动地留给了那个穿不稳朝服的孩子。
他到底有没有野心?也许有吧。但那野心最后被困在了一座名叫“猜疑”的宫殿里,出不了门,见不了光,只能日复一日地,啃食那些原本支撑着这座宫殿的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