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道破裂”而死!1127年,宋徽宗最宠爱的小公主被灌下烈酒,脸颊泛红,意识昏沉。片刻后,她被抬入营帐,衣裙散乱,毫无防备。
那半坛烈酒是她的胞兄,太子赵桓亲手递过来的。帐外火光映着他惨白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妹妹,喝下去。金人点了名要你去……父皇已允了。”酒液沿着坛口淌出,在赵福金手背上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
她没哭也没闹,仰头把酒灌了下去。辛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眼前的一切开始晃动、旋转。她最后看到的,是兄长袖口里滑出一小包东西,迅速塞入她的衣襟。那是几颗用蜜蜡封好的药丸,像漆黑的豆子。
营帐帘子落下时,她已瘫软在兽皮褥子上。帐外的喧嚣瞬间变得遥远模糊,似乎有士兵在粗声催促着什么。她费力地摸出那几颗药丸,指尖颤抖着碾碎一颗,将苦涩的药粉压在舌根下。这不是毒药。药性发作很快,她的小腹开始剧烈绞痛,身体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守在帐口的金兵听见动静,掀帘探看,只见榻上的少女口唇乌紫,浑身抽搐,褥子上已见了暗红。他咒骂一声,转身出去叫人。趁这片刻空当,赵福金咬破了另一颗药丸的蜡衣,将里面藏着的更小的物件压在舌下——那是一枚打磨尖锐的玉片,边缘薄如刀刃,沾了药粉,含在嘴里几乎没了知觉。
军医被匆匆唤来。他粗鲁地检查一番,又沾了点褥上的血迹放在鼻下闻了闻,皱眉摇头,用女真话朝帐外说了几句。外面传来一声暴躁的呵斥,随后是远去的脚步声。不多时,另一个金军将领模样的男人大步进来,俯身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她青灰的脸色和涣散的瞳孔。良久,他松开手,对军医吐出一句:“拖出去,扔到‘病帐’去。仔细别污了这营盘。”
她被裹在一块脏毡布里,由两个士兵抬着,扔进了营地边缘一个散发着腐臭气息的破旧毡帐。这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染了疫病、气息奄奄的俘虏和役夫。帐中只有一个佝偻的老仆妇,负责每天往里扔些水和粗食。
人一走远,赵福金便悄悄睁开了眼睛。腹痛是真的,出血也是真的,药力让她看起来濒死,但真正的毒却迟迟未发。她知道自己骗不过多久。她小心地吐出那枚玉片,藏在手心,借着帐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开始切割身下那层磨损得极薄的毡布边缘。
半夜,营中起了骚动,似乎是前营发现了宋人小股溃兵的踪迹,一部分兵力被调去追剿。赵福金听着动静,将已经割开一条长缝的毡布裹在身上,摸到帐边。看守的老妇正蜷在角落里打盹。她屏住呼吸,钻出破帐,贴着阴影,向营地外围的马厩挪去。
药丸和装死是她那懦弱的父亲和兄长,在绝望中能给予她的唯一生路。他们告诉她的计划简单到近乎天真:服下这假死之药,若能瞒过一时被丢出营外,或许有机会趁乱被接应的人救走。但营外没有接应,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巡骑的火把。她不得不自己走。
马厩里拴着几匹缴获的宋军战马,焦躁地打着响鼻。她选中一匹相对温顺的,用玉片割断缰绳,将毡布裹紧,翻身上马,狠狠一夹马腹。马儿惊嘶一声,冲出马厩,直朝营栅的缺口奔去。
箭矢破空声从身后传来。一支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钉在前方的土坡上。她伏低身子,任凭马匹在夜色里狂奔,只觉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不知跑了多久,身下的马速度渐慢,口鼻喷出浓重的白气。天边已露出鱼肚白,眼前出现了一条冰冻的河面。
她勒马停下,回头望去,追兵的火把已不见了踪影。喉咙干得冒烟,她翻身下马,踉跄着走到河边,想凿冰取水。刚俯下身,冰面却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她暗叫不好,急忙后退,脚下却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冰面上。薄冰咔嚓裂开,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小腿。
刺骨的寒冷让她几乎窒息。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浸水的毡布沉重如铁,紧紧裹缚着她。冰水浸透了里衣,先前假死药造成的虚弱此刻排山倒海般袭来,四肢迅速麻木。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颗完整的药丸,那是真正的剧毒,是留给彻底无路可走时的解脱。
她捏着药丸,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目光越过碎裂的冰面,望向河对岸灰蒙蒙的树林,仿佛想从那里看到一点汴京宫墙的影子。然而,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亡国者无法穿越的荒凉。
手指渐渐冻僵,那颗黑色的药丸从指间滑落,掉进冰洞,瞬间被浑浊的河水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她躺在冰面上,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身体却一点点冷下去。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她闻到的不是宫中瑞香,而是河水浑浊的泥腥,和来自自己身上、已经无法分辨是真是假的淡淡血腥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