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有为如此安排,显然出于以下两点考虑:其一,军事行动主帅应亲自入营统兵,而康有为自视为四万万人托命之身,有救世之心,无救世之勇,处处以自己的安全为重,想方设法逃避责任。早在1900年4 月,康有为计划以星洲、澳洲、日本三处为驻扎之地,“似无入营亲统之意”。梁启超表示反对,认为:“我辈今日之事,决不可稍存尝试之心也”。“故此次不有事则已,有事则成败皆决定于此举”,“若是乎先生之亲统军,万不可以已也”。他还进一步劝说道:“自古未有主将不在军中,而师能用命者。他日能驾驭之,而范我驰驱,皆在此时也。若初时不与之共其苦,而欲成事之后,彼纠纠者拱手而听节制,抑亦难矣!”因而坚决主张:“即定以某军为正军,则先生必当入而亲率之,即弟子亦然;或随先生赞帷幄,或入别军为应援,要之万不能置身于军外也”,并以不先入军中则起义之师不能正名相挟,力劝康“惟当尽力设法,以先入军也”〔7〕。对于梁启超的苦口婆心,康有为不以为然。 6月,唐才常以起义在即,请康有为乘轮北上。康问以驻港或驻沪, 佯作欲“还港办事”之状,甚至提出要“赴京救上”〔8〕, 其实稳坐星洲,并无动意。自立军起义前,唐才常致函康有为,“主张起义时为领袖者必须身入军中以资鼓励”,康依然置若罔闻。倒是梁启超履行诺言,兼程归国。康有为抬出唐景崧,既能保证大军有主帅坐镇,借以卸责,又可塞绝弟子门生的进言劝说。其二,唐景崧曾任封疆大吏,其旧部分布于西南各省,又与西林岑家(春煊、春蓂)交善, 在西南一带颇具号召力,可以节制各部将领。康有为利用官僚声望的做法符合当时一般人心理。长江自立军也曾想请原湖南巡抚陈宝箴坐镇,因陈猝死而作罢〔9〕。
除广西方面外,保皇会在广东另有一番布置。康有为派梁子刚、张智若、叶湘南等到新安、东莞等地聚人办团,联络惠、潮、嘉的会党游勇如林玉、版筑、三品等。这一计划得到原台湾民主国义军统领丘逢甲的赞助。1900年3月,丘赴南洋考察学务,在新加坡与康有为、 容闳晤谈,同意参与保皇会的勤王起兵。4月9日,梁启超致函梁启田,言及保皇会在广东的军事准备时说:“现时刚团已开练,紫云、翼亭在南关大开门面,邱仙根进士倡率屋闸”〔10〕。此后丘又同意“归统”,与潮汕的版筑“合成一军”〔11〕,并愿意在起义之际具名签发由保皇会拟定的保护外人布告。这使保皇会得以免除后顾之忧,可倾全力向西。 6月,保皇会的勤王正军准备大举袭桂,而主帅陈翼亭丁艰在家。为不失时机,康有为指示徐勤等与丘逢甲商议:“万一羽异未出,可先动不?”〔12〕希望丘逢甲领头,率先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