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周三下班刚出电梯,就看到同校的林林蹲在我家门口哭,脚边堆着两个磨掉皮的大行李箱,脸上的粉底混着泪水冲得黑一道白。她扑过来抓着我袖子晃,说和谈了三年的男友闹崩,租的房子到期了,押金还被扣,能不能借住一周,等找到落脚点就走。
我当时心软了,记着我们大四同班四年,毕业都在这个新一线漂,平时还约着去巷口吃十五块的豌杂面,连找工作都投同一个产业园,就点头答应了。给她收拾了书房的折叠床,把我囤的三十多块的一次性洗漱用品都给了她,还把平时舍不得用的蚕丝枕头借她枕。
住到第三天我就觉出不对劲。冰箱里每天订的鲜牛奶,早上刚放,晚上就剩空盒;我挂在玄关的奶白色羊绒围巾,边缘蹭得起球;我周五买的三十八块一斤的车厘子,我只吃了三颗就扔垃圾桶。她挠挠头笑得一脸无辜,说牛奶早上揣去面试了,围巾风大她随手拿的,车厘子以为是我买了大家一起吃,回头都补。
到第七天她半字没提找房子的事,晚上十二点还在客厅开免提打游戏,喊得整层楼都听见。我出去敲门三次才把声音调小,她还翻白眼嘟囔我事儿多。我咬牙问她什么时候找房子,她往沙发上一瘫,手机摔茶几上,说现在房租涨得离谱,她刚辞工作没收入,能不能再住一个月,补五百房租。
我这套两居室月租四千三,书房小,租房平台至少一千六,五百就五百万应了。上周末翻抽屉找社保卡做体检,苹果快充不见了——去年生日我妈刻名字缩写的,我平时舍不得用。她头不抬刷短视频,说充电头坏拿我用,还贴卡通贴纸挡刻字,等发工资买新的。突然抬头笑,说我下周一新公司入职,转三趟地铁,你那小电驴用不上,借我骑俩月。
我没说话,转身拿了当初只住一周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半个月我拍的牛奶空盒、起球围巾、空车厘子盒子、手机照片,啪地拍茶几。她愣了,问我干嘛。我指门口她那两个行李箱,说现在下午两点,六点前全搬走。我不差那五百,你用的牛奶围巾车厘子充电器加一千二百八,转我,不然我发班级群,让所有老同学看你怎么打着老同学旗号蹭吃蹭喝当大爷。
她脸一下子白了,站起来想吵,说我怎么小气,不就是点不值钱东西,至于咄咄逼人。我没吵,拿起手机点开班级群界面,手指放在输入框,看着她,没说话。她盯着我看了三分钟,咬牙给我转了一千三,收拾东西两个多小时就搬走,走时摔门摔得整栋楼声控灯都亮。
今天下班顺路又买一斤车厘子,洗满满一大碗,坐在客厅落地窗边慢慢吃,甜得很,没有别人筷子,也没有吵人的游戏声,风从窗户吹进来,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