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6年,广东嘉应州(今梅州)发生一桩惊掉朝野下巴的奇案,连乾隆看完奏折都直呼:此事殊堪骇异,实为从来所未有!
乾隆四十一年,公元1776年,广东嘉应州,也就是今天的梅州,一个叫蔡老三的富商,光天化日之下指使几个泼皮,在庙会上把18岁的官家小姐满姑给抢走了。
满姑的父亲是当地颇有名望的乡宦,这简直是把天捅了个窟窿。案子最后闹到乾隆皇帝面前,皇帝看完奏折,朱笔一挥批了一句话:“此事殊堪骇异,实为从来所未有!”
皇帝执政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让他说出“从来所未有”这种话,这案子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满姑是叶乡宦的女儿,那年刚满18岁。二月十六这天,嘉应州城里正逢庙会,街上人来人往。满姑带着8个随从出门逛庙会,原本是高高兴兴的事。
富商蔡老三早就盯上了她,那天他带着几个泼皮混在人群里,瞅准机会就把人抢走了。
8个随从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拖进了旁边的小巷子,追上去已经来不及。满姑被掳走后,遭到了蔡老三的强奸和杀害。
更残忍的是,蔡老三为了毁尸灭迹,把尸体给烧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叶乡宦得知女儿遇害,悲痛欲绝,四处告官。
可蔡老三在当地有些势力,案子拖来拖去,始终没有结果。
叶乡宦不肯罢休,一路往上告。案子从嘉应州层层上报,最后到了两广总督李侍尧那里。
李侍尧也不敢怠慢,如实奏报朝廷。乾隆皇帝亲自过问,批示将蔡老三斩首。按说人犯定了斩立决,案子就该了结了。可谁也没想到,最离奇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嘉应州知州蒋龙昌接到处斩公文时,刚好因公去了省城,就把监斩的差事委托给了长乐县知县薛閎。
乾隆四十一年十二月初七这天,薛閎会同署游击刘水惠,把蔡老三押赴刑场。
可这俩人谁都没亲自到场,又把活儿推给了更低级的官员:吏目郑兆騏和千总刘骏。
监斩的规格一降再降,最后连刽子手都不靠谱,行刑的是个叫黄仕荣的兵丁。行刑是在夜里,黄仕荣手起刀落,砍下了蔡老三的脑袋。在场的人看着尸首分离,都以为事儿完了。上报的公文也写得清清楚楚:犯人已处决。
可第二天天刚亮,出事了。刑场上只剩下一些血迹,蔡老三的头和身子全不见了。
有人跑去报告,监斩的官员这才慌了神——昨晚明明看着砍了头,人怎么没了?
消息传开,满城风雨。有人说是蔡家的人夜里偷偷收走了尸首,也有人说得更邪乎:蔡老三根本没死,砍头是做戏。
两广总督李侍尧得知此事,大为震怒,一面严查,一面上奏朝廷。乾隆皇帝接到奏折,勃然大怒。他在这份奏折上批下了那句话:“此事殊堪骇异,实为从来所未有。”
皇帝为什么这么生气?处决一个死囚本是极简单的事,可这个案子里,监斩的知县不来,游击也不来,交给吏目和千总;吏目和千总不亲自验看首级,交给一个普通兵丁去砍头;夜里行刑本就容易出纰漏,砍完头还不查验。
一连串的玩忽职守,让一个死囚在法场上“蒸发”了。
乾隆在批语里还特别点明:行刑的兵丁黄仕荣“显有贿嘱情弊”。皇帝怀疑黄仕荣收了蔡家的钱,根本没真的砍死蔡老三。
追查的结果是,第二天有人在城南一个灰坑里找到了蔡老三。这次是真砍了头,确认死亡。
但之前的闹剧已无法挽回——监斩的薛閎、刘水惠、郑兆騏、刘骏全部被革职拿问,严加审讯。两广总督李侍尧也因督办不力,被皇帝狠狠申饬。
这桩案子之所以让乾隆皇帝都觉得“殊堪骇异”,在于它层层叠叠地暴露了清代官场的弊病。
一个富商敢在庙会上公然抢人,仗的是钱和关系,是地方上没人敢管。一个已经被判处斩立决的死囚,能在法场上玩出金蝉脱壳的把戏,靠的是监斩官员的敷衍塞责,是层层转包之下的漏洞百出。
从知州到知县到游击到吏目到千总到一个兵丁,一道命令传下来,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负一点点责任,最后这点责任加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死囚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荒诞剧。
满姑死在了乾隆四十一年二月十六的庙会上,蔡老三在同一年十二月初七被正法。这中间隔了将近十个月。
十个月里,叶乡宦四处奔走告状,各级官员推来推去,直到案子捅到皇帝面前才有了结果。
而结果本身,又因为一场离奇的“尸首失踪”闹剧,差点成了另一笔糊涂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