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的闷热被这场山雨一洗而空。这场雨下在第一茬桂花落尽后，令人有种秋已深的错觉。青城的秋并没有声势浩大的萧瑟感，你看树木是绿的，山林仍是葱翠的。前几天有位朋友说，在这里实在感受不到“悲秋”。但我对这里的秋有一份敏锐的觉知，它来源于许多细节。

一是蔬菜，处暑过后，藤藤菜吃起来就老了，买菜买来买去就那几样，山黄瓜、豇豆、茄子、红苕尖，茄子不像前段时间那样胖嘟嘟的，最近的茄子偏瘦小，豇豆也是颜色长短不一，总之吃菜有一种勉勉强强收尾的感觉。

还有就是雨水。入秋后的雨不下则已，一下就绵绵不断，譬如这场雨，昨晚后半夜就开始下了，我被凉意惊醒，起身关窗，雨下到这会儿仍没有要停的意思，或许要下一整天。春天有一阵雨水多，也类似这样，但春日下雨时，树上的鸟儿叽叽会喳喳叫，气是上浮的。入秋后的雨，一浇一个凉，气是沉下来的，初黄的白果叶稀稀疏疏落了些在院子里，人的心也跟着沉。

“身世酒杯中，万事皆空。古来三五个英雄，雨打风吹何处是，汉殿秦宫。 梦入少年丛，歌舞匆匆。老僧夜半误鸣钟，惊起西窗眠不得，卷地西风。”

今早起来就想起这首词。秋天似乎容易令人生起“回首”之心，只是我们普通人的身世不似英雄那般大起大落，汉殿秦宫不是我们的舞台，也无红巾翠袖揾失意时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