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昌回忆 与冯玉祥渐行渐远

正聊着，弓海亭、胡德夫开会回来了。弓海亭一坐下就感叹：“革命就好比割韭菜，割掉一茬，又长出一茬。”

闲谈没一会儿，冯焕章（冯玉祥）也过来探望。回想民国十四年我驻扎郑州的时候，他派刘汝明（字子亮）旅长前来慰问我；我到西安的时候，他又请钮惕生（钮永建）先生前来慰问；我移驻马厂以后，他又派了一位牧师和一位将官过来慰问。来人还转告我一件事：冯玉祥在我进入西安的第二天，召集全军将官以上开会，说了这么一段话：“当一支庞大的军队陷入绝境，统帅又身染重病，各位将领当中，究竟有谁能够独自撑持危局，杀出一条活路，冲破眼前这重重难关？”等等。

自从北苑会议之后，我内心一直感念冯玉祥对我的这份看重。可是今天当面相见，我却没有办法把心中这份感念表达出来。那个时候我的脑子里一直纠结着他所持的那套“只讲权变，不讲常道”的主张，再加上此前他提出要取消国民军名义这件事，在我看来，他多多少少追逐新潮，见识浅薄浮躁。冯玉祥也只是寥寥说了几句话，匆匆就起身离去，看上去他对我也怀有几分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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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段解读

1、弓海亭一句话：“革命就如割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弓富魁（弓海亭）是国民三军老将。这句话是非常灰暗的感叹：一波一波人冲上去革命，一批倒下，又上来新的一拨；革命反复轮回，铲除不掉旧势力，流了很多血，旧局又复生。

这句话奠定了整段低沉、迷茫的底色。这个时间点，国民军南口大败以后，全军陷入绝境，大家情绪非常低落。

2、冯玉祥来访这一节，是本段最重要的部分

先交代背景：此前冯玉祥人不在军中，但是接连派人慰问徐永昌（刘汝明、钮永建、牧师、将官）。

冯玉祥还在高级将领大会上发问：大军团已经陷入绝境，统帅生病，谁能够独自撑住危局，杀出一条生路？

潜台词：冯玉祥在试探、在物色能不能扛大局的人；外界普遍把目光投向徐永昌。徐永昌心里本来是感念冯玉祥这份看重的。

但是两人当面相见之后，双方都失望。

- 徐永昌内心的不满：他脑子里还记着冯玉祥之前那套“论变不论常”（就是上一段讨论三纲五常，冯认为世道大变，可以抛开常道），还有冯玉祥之前要直接取消国民军名义这件事；徐永昌觉得冯玉祥追逐新潮口号，看法浮浅、时髦浅薄。

注意：上一段的哲学辩论不是空谈，直接影响徐永昌对冯玉祥这个人的判断。徐永昌是稳健派，认可“有常有变”；冯玉祥偏向：时代剧变，可以打破旧规矩。这是价值观层面的裂痕。

- 冯玉祥这边：只寥寥几句话匆匆走掉，对徐永昌也感到失望。

也就是说，冯玉祥本来期待徐永昌站出来挑大梁；见面一谈，发现两个人想法已经不合，心里落空。这是国民军高层非常重要的一次隐性裂痕。没有公开吵架，但是内心已经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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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非常能看出徐永昌的立场：

徐永昌并不是单纯对冯玉祥个人有意见，他警惕冯玉祥为了应变，可以完全抛弃稳定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