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田亮领叶一茜回家。田母竟愤然道：“除郭晶晶外，谁都配不上我儿子。”叶一茜淡然一笑：“恐怕是你儿子配不上她！”

叶一茜那句话扔出来，饭桌上一时静得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田母愣了一下，盯着叶一茜看了几秒，没接话，低头又夹了一筷子菜。田亮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叶一茜的腿，眼神里有点尴尬，也有些无奈。那顿饭后来吃得很快，味道都记不清了，只记得田母再没怎么开口。
回去的路上，田亮开着车，叶一茜看着窗外。还是田亮先打破沉默。“我妈那人，就是心直口快，你别往心里去。”
叶一茜转回头来，脸上倒没什么怒气，平静得很。“我没生气。她说的是她的想法，我说的是我的想法。”
田亮有些意外，他握了握方向盘。“你不委屈？”
“委屈什么？”叶一茜笑了笑，“她说的是郭晶晶，又不是说我哪里不好。郭晶晶是好，那是世界冠军，谁不觉得好？但你妈没弄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过日子的是你跟我，不是她跟郭晶晶。”叶一茜语气淡淡的，“她拿郭晶晶当尺子量我，那是她的事。我要是真拿自己跟郭晶晶比，整天琢磨怎么才能像郭晶晶，那才叫傻。”
田亮没再说话，只是伸过手来，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这之后，叶一茜没再主动往田家跑。田亮偶尔回去，带回来的消息也是老样子。他妈还是老念叨，说谁谁家的儿媳多贤惠，又旁敲侧击地问晶晶最近比赛怎么样了。田亮听得烦，回去越来越少。
事情的转机，是叶一茜发现自己怀孕了。田亮高兴坏了，第一时间打电话回家报喜。电话那头，田母沉默了一会儿，问了句：“几个月了？身体还好吧？”语气说不上热络，但也听不出之前的排斥。
叶一茜孕期反应大，田亮工作忙，有时顾不上。没想到，田母自己从重庆来了北京。进门也没多话，放下行李就进了厨房，熬了小米粥，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
吃饭时，田母看着叶一茜勉强喝了半碗粥，忽然说了句：“怀孩子辛苦，多吃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晶晶那孩子，怕是没这福气。”
叶一茜抬头，看见老太太眼睛没看她，只盯着桌上的菜。她心里动了一下，没接关于郭晶晶的话茬，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阿姨，粥很好喝。”
孩子出生，是个女儿。田母抱着孙女，小心翼翼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她留下来帮忙照顾月子，虽然还是有她的固执，比如坚持要用老式的尿布，说透气，比如不让叶一茜洗头，说会落下病根。叶一茜没跟她争，有些事悄悄让田亮去沟通，有些事就随她去了。
女儿一天天长大，眉眼像田亮，笑起来的神气却有点像叶一茜。田母带着孩子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教孩子说重庆话，给孩子唱老歌。有一次，叶一茜听见她在阳台上抱着孩子，低声哼着歌，哼的是：“小燕子，穿花衣……”那是叶一茜小时候妈妈也唱过的歌。她站在门边，没有进去。
生活里细碎的磨合，比任何刻意的讨好都更有力量。叶一茜忙着事业，回家晚了，饭桌上总给她留着温热的汤。田母从不多问，只是偶尔会说：“亮亮说你胃不好，汤里给你加了山药。”叶一茜直播带货，老太太起初看不懂，觉得吵吵闹闹不成体统。后来有一次，叶一茜卖一款老花镜，特意拿回家一副给她试戴。老太太戴上，左右看看，清晰了不少，嘀咕一句：“这东西还有点用。”
再后来，叶一茜和田亮带着孩子搬了新家，给田母也留了朝阳的大房间。搬家那天，东西多且乱，田母收拾自己带来的旧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有些年头的铁皮盒子。她打开，里面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田亮从小到大的奖状、照片，还有几枚早期的跳水比赛奖牌，都擦得亮亮的。她拿起一张田亮和郭晶晶少年时的合照，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把照片放回了盒底，盖上了盖子。
她把铁皮盒子放到新房间的柜子顶层，转过身，看见叶一茜正抱着孙女站在门口。孩子朝她伸出小手，喊着含糊的“奶奶”。
田母走过去，接过孩子，对叶一茜说：“那个旧盒子，没啥好看的了。孩子的东西多，柜子别放这些没用的。”
叶一茜点点头，“嗯，需要的您就留着。”她没去看那个柜子，只是伸手替女儿理了理蹭皱的衣领。
阳台外的阳光正好，晒在新家的地板上，亮堂堂的。以前的那些比较、心结，好像也被这日常的光亮，慢慢晒得淡了，轻了，变得像那铁皮盒子一样，可以收起来，不必再常常打开。日子继续朝前流淌，这才是最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