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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年,72岁慈禧看上袁世凯的17岁儿子袁克文。她问袁世凯:“把他留给我叶赫那拉家,如何?”袁世凯吓得冷汗直流,他随意抹去额头汗珠:“我儿已有婚配。” 殿内那股子压抑劲儿还没散。袁世凯退出时,脚步尽量放稳,可跨过门槛那一下,还是微微晃了晃。袁克文垂手站在廊下,见他出来,抬眼望了一下。袁世凯没看

1907年,72岁慈禧看上袁世凯的17岁儿子袁克文。她问袁世凯:“把他留给我叶赫那拉家,如何?”袁世凯吓得冷汗直流,他随意抹去额头汗珠:“我儿已有婚配。”

殿内那股子压抑劲儿还没散。袁世凯退出时,脚步尽量放稳,可跨过门槛那一下,还是微微晃了晃。袁克文垂手站在廊下,见他出来,抬眼望了一下。袁世凯没看他,径直往前走,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府。”

一路上,袁世凯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下点着。进了书房,门一关,他转身盯着跟进来的儿子。袁克文站着,脸上还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茫然。

“跪下。”

袁克文撩袍跪下,没问缘由。

“今日在殿外,你可听见什么?”袁世凯声音不高。

“儿臣离得远,只隐约听见老佛爷问话,具体未曾听清。”

袁世凯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这话真假。末了,他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从明日起,你告病,不必再去国子监。后日一早,动身回河南项城老家,没有我的信,不许踏出老家一步。”

袁克文猛地抬头:“父亲,这是为何?”

“为你这条小命。”袁世凯在太师椅上坐下,显出些疲态,“京城这潭水,你蹚不明白。”

“可是……”

“没有可是。”袁世凯打断他,“回去收拾。对外只说祖母病重,你回乡侍疾。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许说。”

袁克文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是。”

当夜,袁世凯的书房灯亮到后半夜。他写了三封信,一封给河南老家的兄长,嘱他看管好克文;一封给天津的盐商刘尚文,措辞客气,隐约提及两家旧谊;第三封措辞最久,是给军机处一位交好的满章京,信里只谈风月,末尾似不经意地带了一句,小儿不日离京,可惜未能当面辞行。

信送出去,天边已泛白。管家悄声进来,说二公子院里没什么动静,行李已收拾妥当。

“让他从后门走,挑两个稳妥的老家人跟着。”袁世凯揉了揉眉心,“等等。”

他起身,从多宝阁最里层取出一个锦囊,倒出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把这个给他,叫他……贴身收着,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示人。”

那玉佩是早年恭亲王所赠,内务府的工。关键时候,或许能挡掉些麻烦。

袁克文离京那日,天气阴冷。他换上寻常布袍,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城门。老家人的手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二少爷,走吧。”

马车颠簸着南下。几日后,消息才在京城小范围传开。有人说袁家二公子是回去成亲,有人说他得罪了宫里。醇亲王载沣在府里听到这消息,只哼了一声,对身边人说:“袁慰亭倒是滑头。”

宫里的反应更平淡。慈禧照常听戏,批折子,仿佛那日养心殿的对话从未发生。只是过了几日,她忽然问起内务府:“年前朝鲜进贡的那几匹好缎子,还有吧?挑两匹颜色鲜亮的,给袁家送去,就说是赏他儿子娶亲的贺礼。”

这话传到袁世凯耳朵里时,他正在书房临帖。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慢慢洇开。他放下笔,对传话的幕僚点了点头:“知道了。备一份谢恩折子,要格外恭谨。”

幕僚退下后,袁世凯独自站了很久。赏缎子是补台,也是敲打。老佛爷告诉他,你那点心思,我清楚,这次我容了,但别忘了分寸。

又过月余,朝廷明发上谕,以“足疾”为由,开去袁世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职务,命其“回籍养疴”。旨意到的那天,袁世凯府里静得出奇。他接旨,谢恩,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有最亲近的幕僚看见,他攥着那卷黄绫圣旨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袁克文在项城老家接到父亲失势的消息时,正对着窗外一株老梅发呆。他摸出怀里那枚玉佩,冰凉的触感贴着手心。他想起离京前父亲那句“为你这条小命”,忽然就明白了些什么。

他把玉佩仔细收好,转身对老家人说:“去跟账房说,我这个月的例银,减半吧。以后……都减半。”

老家人的眼圈有点红:“二少爷,这……”

“照我说的做。”袁克文的声音很平静。他走到书桌前,铺开纸,开始临摹一套新得的碑帖。笔锋落下,很稳。窗外,是中原辽阔却沉闷的冬日天空。他知道,自己得在这片天空下,呆上很长一段时间了。而京城的波谲云诡,此刻,都与他暂时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