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驻印大使小野启一前几日在恒河边的操作，网上讨论度挺高。9月6日，他跑到印度瑞诗凯诗，抓着铁链、捏住鼻子，把整个人往恒河里浸了三次，事后发文说感受到了“敬畏、谦逊与感激”，称这是一次“真正难忘的时刻”。
照片和视频传出来，画面确实有点意思——深吸一口气，死死捏住鼻子，脑袋闷进水里，浮上来立刻双手合十。动作标准，流程完整，印度媒体一片叫好，评论区不少印度网友点赞。
但稍微留意一下地图就知道，他选的这个瑞诗凯诗，恰恰是恒河的上游。有报道提到，这段河的水质在常态下确实相对接近普通自然水体，大肠杆菌浓度没有出现百倍级超标。而恒河中下游是什么样，公开资料多得是——工业废水、生活污水、宗教祭品常年混杂，部分河段的大肠杆菌超标早就不是新闻。有研究显示，在瓦拉纳西等河段，粪生大肠杆菌数量常常超过每100毫升10万个，是世界卫生组织规定的沐浴用水安全标准的200倍以上。
大使选最干净的一段下水，亲民姿态做足了，健康风险也规避了。这就像请客吃饭只展示前菜，主菜什么样闭口不提。把一场本该深入的文化接触，简化成了一次精心策划的公关摆拍。
有人可能会说，外交活动本来就带有表演成分。但正因为外交行为承载着国家形象，才不能只做表面功夫。恒河的问题明摆着——每天约有30亿升未经处理的污水排入恒河，占全部水污染的75%以上。沿岸数百个城镇和村庄的大部分地区缺乏基本的污水处理设施，即便是“国家恒河净化计划”下建造的处理厂，也有近40%未能正常运行。选一处相对干净的水面匆匆下水，完成任务式地微笑离场，除了留下一组照片，什么也没真正抵达。
如果真想表达对印度文化的尊重，恒河最真实、最复杂的那一段，恰恰不应该被绕过。真正的尊重，不是只挑干净的地方合影，而是连脏的、乱的、难堪的部分也愿意正视。可惜，这种画面大概只存在于想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