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春夏之交，一向以儒雅形象示人的南师大教授、《中国诗词大会》导师郦波，因为两首自己写的诗，跟网友杠上了。从引经据典到写诗暗讽，最后连“王八”“鼋孙”这种词都出来了。

一个靠讲诗走红的大学教授，最后却因为自己写的诗，被网友逐字逐句扒出了出处。更让舆论意外的是，面对质疑，他没有选择冷处理，反而连续发文、写诗回击，连“王八”“鼋孙”这样的词都搬进了作品里。

2021年春夏之交，南师大教授、《中国诗词大会》导师郦波，就这样从荧幕上的儒雅学者，走进了社交平台的争议中心。

郦波本来拥有很强的公众形象。他是中国古典文学与文化专业博士、汉语言文学博士后，也是南京师范大学博士生导师。因为在《中国诗词大会》中的精彩点评，加上温和斯文的气质，他积累了不少粉丝。

平时，郦波也喜欢在网上写几首小诗。那首《旅夜书怀》刚发出来时，很多人觉得颇有古意：
“长夜永怀难自问，欲笺尺素赏音稀。一身多少江湖事，明月清风弄我衣。”

乍一读，确实有夜深感怀、江湖漂泊的味道。尤其最后两句，画面感很足。但很快，一位名叫“一凡诗词客”的网友站了出来，写下《改写郦波教授一首七绝兼论名人诗词》，直说这首诗让自己“如鲠在喉”。

这位网友没有泛泛而谈，而是把四句诗拆开来比对。

“长夜永怀难自问”，被指与唐代诗人方干《除夜》中的“永怀难自问，此夕众愁兴”十分接近。第二句“欲笺尺素赏音稀”，前半句让人想到晏殊“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后半句则与曹植《求自试表》中的“有赏音而识道也”有关。

后两句的问题更直接。宋代诗人黄孝先曾写过：“江海一身多少事，清风明月我沾衣。”郦波的“一身多少江湖事，明月清风弄我衣”，只是调换了语序，替换了几个字，整体结构和意境都非常接近。

一凡诗词客据此认为，整首诗28个字里，有20个字都能在古人作品中找到对应。除此之外，他还批评诗中用词生涩，句意似通非通，有些地方像是在拼接古人语句。

这一下，问题就从“诗写得好不好”，变成了“到底算不算原创”。

郦波很快作出回应。他搬出了古典诗歌中的“化用”传统，列举了不少名家作品：曹操《短歌行》化用《诗经》里的“青青子衿”，王勃“落霞与孤鹜齐飞”也被认为受到庾信诗文影响，李白“拔剑四顾心茫然”同样与鲍照的表达存在关联。

在他看来，古典诗词讲究“无一字无来处”，引用、借鉴、化用前人，本来就是诗学传统的一部分。为此，他还写道：“以诗会友，本为雅事。若以贬损为能，自夸为务，则未免夜郎，徒为人笑。”

这句话的火药味已经不轻了。大意是，写诗本来是交流雅趣，没必要靠贬低别人来显示自己高明。
可网友的判断标准，和古代文人的书斋标准并不一样。

在传统诗学里，化用可以是一种技巧。换到今天，一个拥有教授身份、长期讲解诗词的人，公开署名发布作品，公众自然会把它当作个人创作来审视。尤其是在论文查重、版权意识越来越强的环境下，大家关心的不只是“古人有没有这样写过”，还会追问：哪些是借来的，哪些才是你真正写出来的？

争议没有因为解释而停止。

不久后，郦波又发布了一首《月夜临洞庭登岳阳楼》：
“云水沧溟一片心，江山万里此登临。平生家国萦怀抱，四海清辉照古今。”

偏偏第三句“平生家国萦怀抱”，又被网友指出与明代诗人瞿佑《旅舍书事》中的原句完全相同。瞿佑原诗写道：“平生家国萦怀抱，湿尽青衫总泪痕。”

刚经历上一首诗的争议，转身又出现一句原封不动的旧句，这让许多人难以接受。有人认为，既然已经被质疑，就更应该把原创边界交代清楚，而不是继续用“化用”概括过去。

郦波则继续坚持自己的看法。他批评“党同伐异、因诗攻讦、挑弄是非”的做法，称一些人“明扬暗贬，欲引祸水”，并表示对此“实在让人齿冷”。

双方的情绪，就这样越推越高。

真正让舆论炸锅的，是郦波后来写的《春日独回故园》。诗中有两句：
“庭深刺柏精神在，池浅鼋孙怙恶繁。”

而在小序里，他还写得更加直白：“见几只王八，撕咬自嗨。遂成此律。”

“鼋孙”中的“鼋”，本就是鳖类的一种。换成大白话，就是把“王八”换了个古雅说法。结合前面的争论，网友很容易把这首诗理解为对批评者的讽刺。

郦波随后又在评论区解释：“沧溟先生不过即景而作，嗜咬之辈不必对号入座，敬颂诸君，假日春安。”嘴上说“不必对号入座”，诗里却已经把“王八”和“撕咬”写得明明白白，这种反差反而让事情更尴尬。

这场争议最后没有真正分出输赢，但它留下的问题很清楚：古人可以“无一字无来处”，今天的署名创作，却必须让读者看见作者自己的来处和新意。红黑大战? no. 结尾两句. “诗可以化用，态度不能化掉；身份可以加分，原创才是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