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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罗瑞卿磕坏了牙,在西安一家牙医内就诊,他突然问牙医:孙思邈是哪朝人。

1936年,罗瑞卿磕坏了牙,在西安一家牙医内就诊,他突然问牙医:孙思邈是哪朝人。牙医对答如流,罗瑞卿看完牙后断定:这人是日本间谍,抓起来。


1936年秋天,罗瑞卿骑马进城时,右半边脸肿得老高。


他不是在战场上负的伤,是前日夜里从陕北赶往西安途中,坐骑突然受惊,他从马上摔下来,门牙磕在青石板上,断了两颗,剩下的也松了。


疼是难免的,可接下来几天还有好几场会谈,耽误不得。


经人介绍,他来到东大街一家牙科诊所,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中西牙科",门口挂着洗得发白的布帘子。


掀帘进去,一股来苏水味混着薄荷膏的气息扑面而来,诊所里摆着一张西洋式的牙科椅,皮革已经开裂,旁边的小推车上码着大大小小的钳子和探针。


墙上贴着一张人体牙齿解剖图,图旁边又挂了一幅孙思邈的画像,下面用小楷题着"唐孙真人像"。


牙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一身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自称姓刘,说话带着点东北口音。


他让罗瑞卿躺下,打开头顶上的无影灯,用口镜照了照,说情况不太好,断牙得拔,不然发炎会更麻烦。


罗瑞卿躺在那张椅子上,灯光刺得他眯起眼睛,拔牙的过程不算长,但那种钝痛让人头皮发麻。


刘大夫手法倒是挺稳,镊子、探针、钳子交替使用,很快就取出了残牙。


他转身去准备止血棉的时候,罗瑞卿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半边脸麻药未过而有些含混:"大夫,你知道孙思邈是哪朝人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刘大夫手里的搪瓷盘在半空中停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热情的笑容:


"这谁不知道,唐朝人嘛,被后世称为'药王',著有《千金要方》,他老人家不光是医学家,还是道家名人呢。"


一口气说完,刘大夫似乎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够充分,又用手里的镊子指了指墙上的画像,补充道:


"您看,这不就在这儿挂着吗,孙真人医术高明,医德更是没的说,民间都传他是神仙下凡。"


罗瑞卿把嘴里的血水吐进搪瓷盆,接过水杯漱了漱口,他用手帕按了按嘴角,说:"看来刘大夫对中国古医书很有研究。"


"哪里哪里,干这行的,多少知道一点。"刘大夫摆摆手,转身去收拾器械,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罗瑞卿没再说话,他穿好外套,从怀里掏出钱来,数也没数就放在桌上,走到门口时,他像是随意地又问了一句:"刘大夫是东北哪里的?"


"沈阳。"刘大夫脱口而出,手里的镊子碰响了搪瓷盘。


罗瑞卿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冷风一吹,他脑子更清醒了,回到住处,他叫来随行人员,低声吩咐了几句,说东大街那个牙科诊所,派人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当天晚上,几个便衣人员就包围了诊所,刘大夫试图从后门溜走,被当场按住。搜身时,从他贴身口袋里搜出了一张伪造的良民证,还有一本用密码记录的笔记本。


经审讯,此人正是日本特务机关派驻西安的特工,那间诊所就是他们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平日里借着看病的机会接触军政人员,搜集西北地区的军事和政治情报。


后来罗瑞卿跟人提起,说那天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牙齿疼得厉害,本来没心思管别的,可对方回答得太快、太满了。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刘大夫在拿镊子时,习惯性地用拇指和食指捏紧,这个手势在日本医学界很常见,但中国传统的牙医更习惯用中指作为辅助支点;


更主要的是,一个普通开诊所的西医,对中国古代医学家的生平如此烂熟于心,本身就透着古怪。


那年头西安城里人心惶惶,真正的买卖人说话都是留半句的,哪有问什么答什么、还主动添上几句的道理。那人急着证明自己是个地道的中国大夫,反倒露出了马脚。


事情办得干净,没有声张,罗瑞卿第二天照样去开会,只是说话时嘴角偶尔还会因为新缺了的牙而漏点风。


那间诊所后来关了门,招牌被取下来,换成了普通的杂货铺,西安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简短而警觉的问答。


很多年后再聊起这件事,罗瑞卿也只是摆摆手,说当时就是运气好,牙疼得分了神,眼睛倒没闲着。


在那种错综复杂的局势下,一个人的身份真假,往往就藏在这几句看似平常的闲谈里。


他后来常常告诫身边的人,观察一个人,不要只看他答了什么,要看他答的时候有多急。


真正的从容装不出来,而刻意的热情,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露出尾巴。


那场拔牙,最终拔掉的不仅是两颗坏牙,还有潜伏在古城角落里的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