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有小伙伴给我推荐了采访阿里原总参谋长曾鸣的播客,今天上午才有时间听完(见这期>网页链接)。
曾鸣认为 Anthropic、OpenAI 都是了不起的公司。但这样的先例,在历史上、在类似阶段都发生过。它们也许会往后活得不错,但大概率不是原生应用阶段的大玩家、大赢家,甚至有可能活不到最后。
支撑他作出这个判断的理由是商业史。他认为第一阶段的企业,很难活到第二阶段;第二阶段的企业,很难活到第三阶段。
这里补充下曾鸣所定义的通用技术颠覆性创新的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技术逐渐被社会接受,成为这个社会的基础设施;
第二个阶段,基于这个基础设施产生海量新应用,进入百花齐放的时代;
第三个阶段,当这些海量应用出现,大家发现需要一些更底层的方法运行新的世界,即“原生应用阶段”。
那现在处在哪个阶段呢?
曾鸣认为第一阶段基本完成,正是第二阶段的开场。
他说:“第二阶段并不意味着技术创新结束了。应用爆发以后,会出现一批新的技术问题。你也可以把解决这些问题的技术,理解为新时代的模型技术。”
“它依然有很多前沿创新可以做。未来第二阶段的王者,可能是把强大的应用洞察和新的技术能力结合起来的公司。”
上面这些观点我觉得见仁见智吧,其实前半段我觉得曾鸣对 AI 的很多认知都有点在强行嵌套(用现在的流行语叫不够 AI Native?) …
但他举的这个例子还是挺有意思的:
“爱迪生发明了电,他认为发电更重要,所以成立了通用电器,最早做发电设备。但他没意识到电网非常重要,所以他的助理离开了,成立了美国第一家送电公司。”
“而通用电器真正成功,是因为它生产出了最早的电冰箱跟洗衣机 —— 是因为一个 to C 的应用突破了,电网成了基础设施,大家不再关心电网公司的品牌,但通用电器繁荣了六十年。”
回到曾鸣擅长的组织问题,有含金量的观点就多了起来,比如:
“Neo Labs 是新的组织形态的早期雏形。它会继续演化。它为什么会叫Neo Lab,就是因为不满意公司嘛 —— 就是说,公司要被淘汰了。”
“科层制管理的这种公司制度会衰亡。但人类的分工协作会继续,组织永远会存在,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组织。但组织用哪种形态,是个历史演化的过程。”
“但 AI 时代,组织的基本单元是任务,是什么是要被解决的事情。大家是围绕着任务流转,组织肯定就会完全不一样。”
上述观点我都很赞成,从互联网公司的组织架构变动中,已经能看到类似的趋势。比如大量的中层岗位逐渐消亡,整个架构越来越团块化
整体而言,这期播客确实很值得一听,风格很曾鸣(我相信和我差不多岁数的、经历过移动互联网创业的人,应该都在朋友圈收藏转发过曾老师的文章)
比如本期播客里的曾鸣式金句有:
“经常有创业者过来跟我讨论战略问题,我问的第一句话往往把他们搞懵了。我会问:十年以后,你会对怎样的自己满意?”
“最成功的企业一定是反共识的,但反共识不一定成功。”
“看十年、想三年、干一年 —— 是我对AI时代战略方法论的比较形象化的总结。它本质是要彰显看三年的创造力,以及短期、中期、长期的冲突和矛盾、利益取舍。战略本质是关于取舍嘛。最核心的是这个取舍。”
“人没有办法像AI那样有处理全海量信息的能力。但是人有瞬间的创造力,和看见不存在连接点的连接的能力。”
“我从来觉得在巨浪面前没有人是安全的。谁觉得安全,谁就是最不安全的。”
“我在硅谷只要是碰到有一群工程师的场合,xAI的那个人永远是最疲惫的那个人。是被消耗过度了。可能跟Elon的工作方式也消耗人有关,他虽然让你成长,但特别消耗人。你看到他们来了以后,也没有什么力气说话。”
“我觉得未来所有人努力的方向就是开发自己的创造力。换句话来说,就是无中生有的能力。”
不过曾鸣在最后自己也说了:“组织的宿命就是,时代一定会变化,让你原来成功的那套不适合。你要不就彻底转型,要不就被时代淘汰。这对每个人都很公平。”
至于他说的这些适不适合当下的时代,适不适合正在被 AI 所改造的那个未来,那就需要大家各自判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