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昌回忆 冯玉祥捕杀郭坚 上

民国十年八月，阎相文在陕西服毒自尽，冯玉祥（冯焕章）接任陕西督军。冯玉祥主政陕西之后大刀阔斧整顿秩序。有一天，他召集各路将领到西安开军事会议，开会当场就把素来不听号令、违法乱纪的郭坚处决了。

那个时代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文武官员出门带多少随从，要按照自己官阶高低来安排。有一天，陕西省长刘镇华（刘雪亚）前往皇城督军公署拜见冯玉祥。等他进到冯玉祥屋里以后回头一看，自己带来的十几个随从一个都没能跟进来，全部被公署守门的卫兵拦在了大门之外。听朋友讲起当时刘镇华那种窘迫慌张的样子，可以说狼狈到了极点；更何况这件事还发生在郭坚被杀之后。

乾县

郭坚这个人豪放剽悍，很有才气、性情诙谐。他担任靖国军第一路司令的时候，曾经被陈树藩（陈伯生）围困在一座城里，好像就是乾县。情急之下，他给曹世英（曹俊夫）写了一封求援信，信上说：

“陈贼攻打我这个贼，你这个贼坐视不管；我这个贼要是完蛋了，下一个就轮到你这个贼了。”落款自称“贼郭坚”。
曹世英收到信以后，立刻发兵前来救援。

我记得民国九年我在三原的时候，当地人人都在传颂这封信，觉得写得非常诙谐。

郭坚也喜欢招揽供养文人政客。有时候他吩咐军需官：给这批穿长衫的客人（当时渭北一带对政客的俗称）每人包一包绸缎。意思就是拿出好衣料奉送给这些政客。他这样做，也是看中这批人和革命党来往密切。

所以郭坚的行事格局，远远高出麻老九、苟张保那一伙草寇。不过话又说回来，郭坚身上那股草莽戾气，究竟是张献忠式流寇作风的余脉，还是只是碰巧相像到这种地步？

 

简要解读

1. 这一段是徐永昌回忆录非常著名的一段记事：冯玉祥刚当上陕西督军，开会杀郭坚立威；紧接着又在门卫上压了刘镇华一头，整个陕西军政界人心惶惶。

2. 郭坚那封“贼郭坚”求援信是陕西靖国军流传最广的一则轶事，短短几句话，把靖国军各路首领同为草泽豪杰，彼此唇亡齿寒的关系写得活灵活现。

3. 末尾徐永昌抛出一个疑问：郭坚到底是不是张献忠式草莽人物的延续？这也是民国时期文人对郭坚争议最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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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坚（1887‑1921），原名郭振军，字方刚，陕西蒲城人，陕西靖国军第一路司令。


- 早年和渭北刀客、哥老会来往密切，少年就放言：不为大将，必为大寇，身上自带草莽气质。

- 辛亥革命参加陕西光复；护国战争起兵反袁；护法战争时期拉起一支骑兵劲旅，是靖国军起家最早的一支。

- 1918年于右任就任靖国军总司令，把各路武装整编为六路，郭坚第一路，5000余人，驻扎凤翔、西府一带，是靖国军兵力最强的一路，广州护法军政府授陆军少将衔。

- 他打仗极猛，擅长骑兵奔袭；但是部队底子是刀客武装，军纪松散，部下党玉琨、麻振武（麻老九）这些人祸害西府地方，很多账算到郭坚头上，民间留下民谣：“留下银子给郭坚，郭坚跟前麻司令，既要银子又要命”。

- 1921年直系阎相文、冯玉祥入陕，要收编靖国军。大部分首领摇摆观望，郭坚态度最强硬，不肯就范。8月，冯玉祥在西安西关军官学校设宴，当场捕杀郭坚，时年34岁。

- 郭坚一死，他麾下群龙无首；党玉琨、麻振武后来投靠刘镇华镇嵩军。靖国军迅速瓦解，护法在陕西的局面就此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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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永昌最后的疑问非常精准：郭坚究竟是革命志士，还是张献忠式草莽流寇的延续？这个争议，从民国吵到今天。

评：个人认为，徐永昌这段叙述看，带有春秋笔法，表面上没有批评冯玉祥，实质上列了郭坚的趣事，说明郭并非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结果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