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号的下午,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抵达吉尔吉斯斯坦出席上合组织峰会,意外的是,他落地后的首个双边会晤对象就是印度总理莫迪。那么如何看待莫迪这么着急的要和伊朗总统见面呢?
8月31日,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的外交活动明显升温。上海合作组织峰会举行之际,多国领导人陆续抵达。伊朗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抵达后,很快就与印度总理莫迪举行双边会谈。印度总理办公室随后确认,两人当天在上合组织峰会期间举行会晤,谈到了双边关系以及西亚局势。
把这个安排放进当下的国际环境里看,就能理解为什么印度方面非常重视这场会面。它并不是一次普通的“顺路见面”,背后至少有三层现实考量。
第一层,是印度不愿意让伊朗这个重要支点从自己的外交棋盘上消失。印度和伊朗的关系有着比较长的历史积累。两国之间并非只有政治往来,还牵涉能源、运输、贸易以及通往中亚的陆海通道。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恰巴哈尔港。对印度而言,恰巴哈尔港的重要性不只在于港口本身,更在于它能够帮助印度连接阿富汗以及中亚市场,同时减少对巴基斯坦陆路通道的依赖。印度此前已经与伊朗围绕恰巴哈尔港运营合作达成长期安排,因此这个项目对印度的战略价值一直没有消失。问题在于,近一段时间西亚局势持续动荡,伊朗面临的外部压力加大,印度自己的能源进口、航运安全和海外贸易也会受到牵连。所以莫迪见佩泽希齐扬,实际上是在确认一件事情:印度与伊朗之间过去形成的合作渠道,不能因为地区局势恶化而中断。
第二层,是印度最关心的,其实是航运和能源安全。这次会谈有一个细节很值得注意。印度方面公布的信息显示,莫迪在会谈中专门强调了航行自由以及商业贸易的重要性,并表示民用设施、商业船只和海员都不应该成为冲突目标。为什么印度会把这个问题摆到桌面上?答案并不复杂。印度是全球重要的能源进口国,印度经济高速运转,对海上运输线路依赖很大。西亚局势一旦失控,油气运输、保险成本、航运路线以及国际能源价格都会受到影响。尤其是霍尔木兹海峡。这条狭窄的海上通道连接波斯湾与阿曼湾,是全球能源运输的重要节点。印度虽然不是冲突直接参与方,却很难置身事外。只要这一地区的风险持续上升,印度企业和普通消费者都可能通过油价、运费以及商品价格感受到压力。所以莫迪此次与佩泽希齐扬面对面谈话,很大程度上是在给印度自身的经济安全增加一道外交保险。印度既希望伊朗保持稳定,也希望相关海上通道保持畅通。这种态度与印度一贯强调“战略自主”的外交思路是相吻合的。
第三层,更关键,是印度需要同伊朗保持沟通渠道。此次会谈还有一个特殊背景:这是两国领导人在西亚冲突升级后的一次重要面对面接触。伊朗方面释放出的信息更加直接。佩泽希齐扬希望印度利用自身与不同国家之间的联系,帮助推动各方从对抗状态重新回到谈判和外交轨道。这说明,德黑兰看中的不只是印度的经济体量,也包括印度与美国、俄罗斯、海湾国家等多方保持联系的特殊位置。而印度当然也清楚这一点。莫迪并不需要在伊朗和其他国家之间“选边站”,印度真正想要的是保持足够大的外交操作空间。过去几年,印度一方面与美国持续深化合作,另一方面又没有放弃与俄罗斯的传统关系;在西亚问题上,印度同样不愿把自己的外交选择锁死。从这个角度看,莫迪主动安排与佩泽希齐扬会面,并不意味着印度外交方向突然发生改变,而是印度在复杂局势中给自己留出更多回旋余地。
当然,印度也不是没有顾虑。印度与美国之间存在庞大的贸易和战略合作关系,伊朗又长期受到美国制裁影响,印度企业如果扩大对伊朗的合作,就必须考虑金融结算、航运保险以及次级制裁等现实问题。因此,莫迪的做法并不是不计代价地向伊朗靠拢,而是在多个方向之间寻找平衡。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场会谈显得特别重要。佩泽希齐扬刚抵达比什凯克,就与莫迪进行双边接触,说明双方都认为当前这个时间窗口不能错过。伊朗需要印度这样的地区大国保持沟通,印度则需要伊朗维持恰巴哈尔港以及西亚通道的稳定,同时还要确保能源运输不出现更大的风险。从更大的范围看,上合组织峰会恰好提供了这样一个平台。中国、俄罗斯、印度、伊朗以及中亚国家领导人齐聚比什凯克,西亚、南亚、中亚之间原本分散的外交议题,在这个场合被集中到了一张桌子上。
所以,莫迪为什么“着急”见佩泽希齐扬?说到底,不是印度突然改变了立场,而是现实利益摆在面前:伊朗不能失联,恰巴哈尔港不能失去战略价值,西亚航运不能失控,印度也不能在外交上失去一个重要沟通渠道。这场会面没有产生什么轰动性的军事协议,也没有意味着印度加入任何一方阵营。它真正的意义,是在局势复杂、风险不断增加的时候,印度选择把话说清楚,把渠道留住,把自己的战略空间握在手里。而佩泽希齐扬此次抵达比什凯克后与莫迪迅速会面,也说明伊朗同样明白:在今天的国际环境下,多一个能够沟通的伙伴,就多一条外交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