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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陈毅心想：前几天还有撤出郭村的机会，为什么固守不动？与“二李”决战，一是兵力悬殊太大，挺进纵队有被消灭的危险；二是抗日、联李、孤韩的大计将毁于一旦。这一打，苏北的局势将会随之逆转。看来自己必须亲自过江，去处理苏北的问题。陈毅立即发出两份急电。 一份给江北的陶勇：立即率苏皖支队星夜驰援郭村叶部。 一份给叶飞：我马上过江，一切候我到时再议。

不顾江南指挥部大家的反对，陈毅带着四个随从人员就要渡江北上。临走前，陈毅对粟裕说：“这里全部交给你了。” 粟裕点点头。陈毅去了，没有回头。

陈毅不知道，促成叶飞决心在郭村与“二李”决战的是刘少奇。

刘少奇在得知郭村紧张之后给叶飞回电。指示叶飞要尽可能力求合作打日本，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你们要准备与选择适当的地形位置，能够固定或以游击战支持一二星期，然后再由八路军与4、5支队援助你们协力侧击顽固派。”

这不就是刘少奇在半塔集给他面授的机宜吗？

叶飞此时手中有两个团又一个营的兵力，而且第4团的两个营还在靠近长江的大桥，郭村只有第1团和第4团的1个营，可是他面对的是13个团。但是想到刘少奇的那个办法，他与挺纵领导们讨论后，还是决心就在郭村迎战。

就在这时，“二李”下属第8支队支队长陈玉生又来电告急。

陈玉生是中共党员。“二李”对他的真实身分原先是佯作不知，他们与新四军联系需要这样的角色。现在与新四军反目，他们要先解决“内患”。危急情况下，陈玉生决定带部队起义。

叶飞知道，尽管郭村兵力不足，但也必须派部队支援，否则陈玉生的部队面临被解决的危险。情况瞬息万变，容不得犹豫。叶飞决定亲自带大桥的第4团接应陈玉生起义，并且骑上了人们熟悉的白洋马，做足样子给李长江看。一方面，让李长江不敢马上对李玉生发难；另一方面，也是让李长江以为叶飞离开了郭村，放胆来攻。看来，叶飞真的是够大胆的，敌人十倍于己，他还就怕李长江不敢来呢。天黑后，叶飞换了马匹，又单骑潜回郭村。叶飞的行动，确实起到了作用。李长江得知叶飞离开郭村，认为最好进攻的时机到了。

就在这一天，“二李”又接到韩德勤的命令：“着李总指挥(明扬)指挥部及张星炳、何克谦、张少华各部队，并泰州常备旅迅速将江都、泰县境内各匪军一鼓而歼之。”

6月27日午夜，打入李长江部颜秀五纵队任中尉政训员的女共产党员郑少仪获悉情报后，连夜单身淌水渡河、绕过敌防地和岗哨，从泰州赶到郭村向叶飞做了报告。

6月28日拂晓，“二李”部队从四面向郭村发起第一次总攻。李长江真的就想“一鼓而歼之”,第一天就把13个团的兵力全部用上。挺进纵队在人民群众支援下依托工事顽强抗击，打退敌人轮番进攻。战斗至夜晚，“二李”部队突入郭村外围的王家庄。

当夜，陈毅过江到了江北，惠浴宇带了一个排前来接应，陈毅要去郭村，可是郭村被团团围困，根本进不去，急得陈毅直跳脚，先把惠浴宇狠狠批了一通，接着就给粟裕写了一封信，要他“速派主力部队，克服一切困难，过江支援挺纵”。接着又给“二李”写信，陈述利害，奉劝他们悬崖勒马。

6月29日拂晓，“二李”部队又向郭村发起第二次总攻，战斗更加激烈。挺进纵队弹药消耗很大，人员不断伤亡。敌人的进攻被数次打退，很快又像潮水一样涨了回来。

就在这时，叶飞接到了刘少奇的电报：“八路军5纵队因日寇扫荡不能如期赶到，新四军5支队也因韩德勤的进攻所阻，无法增援。” 叶飞拿着电报，一阵电击般的惊悸倏地从脚底冒起，一直蹿到头顶，手心沁满冷汗…

6月30日，郭村战斗进入第三天。李长江把大炮用上了，密集炮火覆盖郭村，炮弹打到了纵队指挥部附近。北面韩德勤的部队也加入了对郭村的攻击。 危机关头，陶勇赶到了。

苏皖支队一到，郭村的兵力增加到7个营。叶飞与陶勇商量决定，抽出部分兵力，突袭“二李”空虚的后方。

当夜，挺进纵队第1团团长乔信明、政治委员刘先胜率领两个营夜间摸出郭村，插入李部后方，一举攻下重镇宜陵，歼敌三个团，打通了郭村与江边吴家桥地区的联系，彻底撕开了李长江包围郭村的缺口。

7月1日，陈玉生在挺纵第4团的接应下起义成功，到达吴家桥地区，控制了江南江北的交通要道。“二李”下属的第4大队也在地下党员大队长王澄的率领下于这一天暴动，部队直接拉入郭村投入战斗。

7月2日，李长江发动第三次总攻，集中所有兵力和火器，以整团整营兵力向郭村冲锋。挺进纵队、苏皖支队和起义部队合力反击，攻守易势。战至下午3时许，李长江部全线溃退，新四军乘胜追击，歼敌3个整团，俘700余人（内团长2人），缴获步枪600余支、轻重机枪10余挺。

7月3日，陈毅来到郭村，先对叶飞说：“我本来是要骂你们的，一个多团就跟那么多顽固派乱揪，冒失鬼！可你们打了胜仗，我还有啥子好讲的嘛!”然后又下令继续攻击“二李”，一直打到泰州城下，把他们打痛！但是不准打进泰州城。

7月4日新四军挺纵和苏皖支队分路攻击，拿下塘头后，陶勇的部队一路打到了泰州城下的面粉厂。陈毅在郭村听到枪声不对，赶紧让叶飞骑马给陶勇传令：“没我的命令，谁进泰州，我杀谁的头！”

这时候的泰州城里已经乱成一团，李明扬与李长江吵得不可开交，弃城而逃吧？没有去处；向韩德勤求援吧？结果必然是被吞并；找新四军和谈吧，人家已经兵临城下。正在惶惶不可终日时，参谋长来报告，新四军围城的部队全部撤走了！

就在李明扬与李长江惊愕不已时，陈毅的代表朱克靖到了。

朱克靖北伐时期是国民革命军第3军党代表，那时李明扬是第3军的副军长。两人属“三军袍泽”,且私交颇深。

朱克靖带来陈毅给李明扬的一首诗：停骖问我意如何? 词婉情真再致书。 军令今当斩马谡， 歧途何事泣杨朱? 仲连智免蹈东海， 武穆冤成走传车。 凭君寄语强梁辈， 摩擦自戕慎厥初。

朱克靖对李明扬说：陈司令要我转告，新四军不进泰州，并且送还郭村战斗缴获的武器装备和被俘的人员，归还郭村和塘头，不但如此，新四军还要将每月税收5万元的吴家桥也让给你们。

李明扬听了，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很长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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