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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33岁的林永健打电话给周冬齐,哭着说:“我爸快不行了,你能不能跟我结个婚,让他能安心地离开,”单纯的周冬齐答应了,但领证后,她就立刻后悔了。 从民政局出来,周冬齐捏着那本红册子,心里空落落的。天有点阴,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林永健走在她旁边,想伸手帮她拢一下外套,手抬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2002年,33岁的林永健打电话给周冬齐,哭着说:“我爸快不行了,你能不能跟我结个婚,让他能安心地离开,”单纯的周冬齐答应了,但领证后,她就立刻后悔了。

从民政局出来,周冬齐捏着那本红册子,心里空落落的。天有点阴,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林永健走在她旁边,想伸手帮她拢一下外套,手抬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他知道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可当时实在没别的办法。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回团里宿舍。林永健住筒子楼,一间十来平的小屋,结婚当晚,他们就在这儿吃了顿饭。周冬齐下厨炒了俩菜,林永健出去买了只烧鸡,算是庆祝。饭桌上静悄悄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林永健扒了两口饭,抬头说:“冬齐,委屈你了。我这人嘴笨,但我说到做到,以后一定对你好。”周冬齐点点头,没接话。她看着墙上斑驳的水渍,心里想的却是:我这就算结婚了?

夜里,周冬齐睡床上,林永健打了地铺。老楼暖气不足,地上凉,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周冬齐听着动静,心里更乱了。她不是嫌弃林永健穷,团里谁不知道他踏实肯干?她是觉得这事儿太荒唐了——像演小品似的,可这不是舞台,这是她的人生。
第二天一早,周冬齐照常去排练。同事们还不知道她结婚的事,照旧嘻嘻哈哈开玩笑。有人提起周末相亲,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周冬齐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我再看看”。中午在食堂,林永健端着饭盒坐她对面,周围人的眼神就有点不对了。下午团长把他俩叫到办公室,问是不是真领证了。得到肯定答复后,团长叹了口气:“你们啊……也好,永健是个靠谱的。”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林永健话不多,但细心。知道周冬齐胃不好,每天早起熬小米粥,用保温桶装好放她宿舍门口。周冬齐排练晚,他就在楼下等,手里揣个热包子。有次周冬齐感冒发烧,林永健请假陪了两天,夜里不敢睡实,隔一会儿就起来给她换毛巾。
这些好,周冬齐都记着。可心里那道坎儿还在——这婚姻起头太急了,像没打地基就盖楼,总觉得不踏实。她偶尔会想,要是当时没答应呢?可转头看见林永健蹲在楼道里洗她换下的戏服,搓得那么认真,她又把话咽回去了。
半个月后,林永健接到家里电话,父亲走了。他连夜赶回青岛,周冬齐犹豫了一下,跟着去了。那是她第一次见林永健的家人。灵堂前,亲戚们看着她,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打量。林永健跪在那儿烧纸,背影佝偻着。周冬齐默默跪到他旁边,也往火盆里添了张纸。林永健愣了一下,转头看她,眼圈通红。那一刻,周冬齐忽然觉得,这个婚也许没结错。
回北京火车上,林永健一直望着窗外。过了好久才说:“谢谢你让我爸走得安心。”周冬齐说:“别谢了,都是应该的。”这话说出来,她自己先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她把他家的事当成“应该”的了?
团里分了间稍大的宿舍,俩人算是正式有了家。林永健把存折和工资卡全交给周冬齐,密码写在纸条上。周冬齐没推辞,接过来的时候想:那就试试吧,试试这仓促的开始,能不能过出个样来。
生活渐渐有了寻常夫妻的样子。早上抢厕所,晚上抢遥控器。周冬齐爱干净,林永健老把袜子乱扔;林永健吃饭快,周冬齐嫌他吧唧嘴。为这些鸡毛蒜皮,他们也吵过。有次吵急了,周冬齐脱口而出:“当初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才不嫁呢!”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林永健没吭声,转身出门,过了俩小时回来,手里拎着她爱吃的糖炒栗子,还烫着。
那包栗子放在桌上,周冬齐剥了一颗,又剥了一颗,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林永健慌了,手忙脚乱找纸巾。周冬齐边哭边说:“我嫁都嫁了,以后你别老让着我,该吵吵,不然我总觉得亏欠你。”林永健挠挠头:“我娶都娶了,让着你是应该的。”
窗外的树不知不觉绿了,又黄了。他们的小品上了电视,林永健慢慢有了名气,找他的戏多了起来。每回拿到片酬,他还是全数打回家里。周冬齐有时会开玩笑:“你就这么信我?不怕我卷款跑了?”林永健一脸认真:“你跑哪儿去?结婚证还在我抽屉里锁着呢。”
抽屉里锁着的,不止是结婚证。还有张纸条,是周冬齐后来放进去的,上面写着一行字:“慢慢过,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