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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回到吴家桥，叶飞就召开军政委员会全体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挺进纵队司令员管文蔚、政治部主任姬鹏飞、参谋长张藩、苏北地委书记韦一平、副书记惠浴宇。

叶飞讲了西援的情况，重点介绍了皖东地区的做法，即建立政权、发动群众、减租减息、发展武装等。

姬鹏飞说：“这种搞法有奔头，革命发展大有可为。”

张藩很激动：“我们也可以像皖东那样搞。”

管文蔚说：“民族民主抗日，两者不可缺一，我们现在只是民族抗日。”

惠浴宇说：“说到底，我们革命就是为了让人民活得像个人，也只有让人民群众参加到革命里来，我们的革命才有胜利的可能。”

叶飞见大家的意见趋于一致，即决定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也像皖东那样搞起来。

建立抗日根据地，首先必须建立政权，才能实行减租减息等惠民政策；实行了减租减息等惠民政策，才能真正发动群众，部队才能生存和发展。这本来是个简单的道理。但是项英在新四军推行的路线，这些都不能搞。

这时，韦一平就提出一个问题：“我们一直执行皖南路线，如果照你说的这样干，要么是皖南的路线错了，要么是你反党。”

问题提得严肃而又尖锐，会场一下子静下来。

叶飞愣了。他不得不和盘托出本来不想公开的内情，就是在半塔集保卫战后，刘少奇的谈话。

叶飞后来在他的回忆录里，回顾了刘少奇与他的谈话。

刘少奇开门见山：“我们谈两个问题：一个是项英同志的错误，一个是解决苏北。”

叶飞吃惊地望着刘少奇：项英的错误？

“项英同志在东南局不执行中央的指示，对国民党顽固派一味退让、妥协，强调新四军力量小，强调华中特殊，不敢到敌后发展抗日武装，不敢建立政权，更不敢和顽固派坚决进行反摩擦斗争。这些，已经给新四军带来很大危险。新四军军部就在顽固派的眼皮底下，没有回旋余地，不晓得哪一天会被国民党顽固派消灭掉。”

刘少奇抽着烟，眼睛细眯着，使得他那很有特点的大鼻子更加突出。

叶飞的目光聚焦在刘少奇的脸上，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这样的话题对于当时只有26岁的他来说，是过于严峻、过于重大了。

刘少奇继续说：“中央要新四军军部和主力向北发展，到江北，项英同志却迟迟不动，而华中的局势又是一天比一天紧张。蒋介石对华中是下了决心的，发生事变的危险随时都有可能。新四军现在的被动局面如果再不及时改变，危险更大。”

刘少奇把中央与东南局项英来往的电报递给叶飞。叶飞以前只知道项英反对陈毅让自己率部东进，其他一概不知，经刘少奇一说，再一看电报，恍然大悟。

叶飞说：“陈司令员对向东、向北发展一直是积极的。让我率领部队东进苏、常、太，他是顶着抗令的压力的。”

“陈毅同志对项英同志的错误是有斗争的，是与项英同志不同的。现在对项英同志的错误在党内还不公布。争取他到江北来，执行中央路线。”

刘少奇接着说到苏北：“现在解决苏北问题比较麻烦。华中的情况与华北、山东不同。抗日初期，华北的国民党军队逃跑一空，八路军是奉命挺进敌后作战，北方局放手发动群众组织抗日武装，国土是我们从敌伪手里夺回来的。蒋介石没料到我们能在敌后建立根据地发展壮大。徐州会战，还令八路军115师进入山东，帮他扯日军的后腿。他是想借日寇来消灭我们。结果，我们不但没被消灭，还建立了山东根据地。当蒋介石意识到这一点时，已是哑巴吃黄连，没法叫苦，因为我们在华北、山东开辟的根据地是合法的。华中就不同了。蒋介石接受了教训，苏、浙、皖都留有部队。他们占着臼子不捣米，也不让别人干。韩德勤在苏北光收税不抗日，也不许新四军在苏北抗日。现在是蒋介石变聪明了，我们反而蠢了，强调新四军的特殊性，规规矩矩地受约束，不敢独立自主。当然，这个错误不光是项英同志个人的，他是执行王明的投降主义路线。”

刘少奇站起身：“苏北的抗日怎么办呢？”他走到地图前指点着：“中央已抽调山东八路军黄克诚纵队南下，现在已经到了陇海路边；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在皖东，4、5支队部署已经展开；江南指挥部也很快到江北。”

刘少奇把目光移向叶飞，凝视了片刻说：“你的任务是在苏北大胆地发动群众，打破苏北的沉闷局面，把群众的抗日力量组织起来，建立抗日根据地，收复失地。”

叶飞犹豫：“我这样一搞，韩德勤决不会坐视不管，他兵力是10万，而我只有两个团，恐怕……”

“打起来，你守一个星期可以吗?”

叶飞想到这次半塔集，仅有一个团的兵力，而且还不是主力部队，不是也守了一个星期吗?

“守一个星期有把握。”

“好!”刘少奇说，“就这样，你回去就放手干。韩德勤要是不许， 一旦打起来，你固守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新四军和八路军的增援就可以到了。”

这就是刘少奇解决苏北问题的办法。我们不能主动进攻韩德勤，那我们就建立政权，发动群众，把他惹急了来进攻我们，我们自卫反击有理有利，只要叶飞能坚守一个星期，刘少奇就能把周围的八路军和新四军调过来，像半塔集那样，里应外合打垮韩德勤，彻底解决苏北问题。

叶飞在军政委员会全体会议上讲明了这些情况—不讲，中央的路线就没办法执行。

大家的认识很快统一，当下就决定成立江都县人民政府，任命惠浴宇为江都县县长。

布告大张旗鼓地贴出去了，江都县人民政府成立了；减租减息，发动群众，一切都在开展中。

这个时候，日军1000多人出来“大扫荡”。 管文蔚、叶飞决定大打一仗，挫伤日军的嚣张，提高苏北人民的抗日信心。

激战了一天一夜，天下大雨，一直把日军打到大桥附近的一个村庄，包围了起来。又是终夜激战，歼敌大部，挺进纵队的伤亡也不小。像这样和日军扭着大打，苏北还不曾有过。

“二李”的部队有来观战的，回去报告说：“鬼子死了一片一片的，尸体整整烧了一个晚上，抬伤兵的担架有100多副。”

受到如此重创，日军必来报复无疑。部队激战了一天一夜，需要休整。在原地休整显然是不行的，而且吴家桥地域狭窄，没有一点回旋余地。叶飞决定，借“二李”防区内的郭村进行休整。

正当挺进纵队在江北闹得红红火火的时候，项英派新四军政治部主任袁国平来到陈毅的江南指挥部，传达他的指示：军部不移江南，江北的第4、5支队和叶飞、陶勇部队逐步南调，以加强皖南力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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