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胡军对膝下无子的刘嘉玲说：“姐，想要儿子么？”刘嘉玲一口干完白酒：“别开玩笑了，下辈再说吧！”胡军连忙拦住说：“姐，我的儿子，白送的要不要？”

刘嘉玲放下酒杯，手指在玻璃杯沿上轻轻划了一下。她没看胡军，目光落在桌上某道菜的油光上，停了几秒。

“你认真的？”她声音不高。

胡军点头，身子往前倾了倾。“康康跟你比跟我还亲。卢芳也常说，这孩子命里该有你这个妈。”

刘嘉玲扯了扯嘴角，像是笑，又没笑出来。她拿过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小杯，没喝，就握着。包厢里别的朋友在聊什么，她好像没听见。

“伟仔那边……”她说了半句。

“早谈过了。”胡军接得很快，“上回吃饭，他主动问康康暑假要不要去英国看城堡。你知道的，他不说虚话。”

刘嘉玲低头看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眼，眼圈有点红，但没眼泪。“孩子愿意吗？七岁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来的路上我问过他。”胡军摸出手机，划拉几下，递过去。屏幕上是康康用儿童手表发来的语音转文字：“我喜欢嘉玲妈妈。她笑的时候好看。”

刘嘉玲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拇指在“嘉玲妈妈”四个字上轻轻抹过去，屏幕暗了，又按亮。

“手续什么的……”

“什么手续不手续。”胡军挥手打断，“就咱们几家吃顿饭，让孩子给你磕个头、敬杯茶。法律上他当然还是我儿子，但你心里知道，多个人真心实意叫他儿子。”

旁边有人凑过来劝酒，胡军挡了，说“等会儿”。那人识趣地走开。这桌忽然安静下来。

刘嘉玲把那一小杯酒慢慢喝了。放下杯子时，她手很稳。

“什么时候办？”她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亮。

胡军肩膀松下来，笑了。“你定。孩子放暑假就行。”

“那就八月。”刘嘉玲说，“找个周末，别耽误他开学。”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别搞太大，就家里人。”

“听你的。”胡军举起杯，“姐，敬你。”

刘嘉玲这次没干杯，只抿了一口。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清蒸鱼，放进胡军碗里。“多吃点，最近拍戏又瘦了。”

胡军低头吃鱼，没再说话。刘嘉玲转过脸，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她嘴角一直微微扬着，那弧度很浅，但一直没掉下去。

后来饭局散了，大家各自上车。刘嘉玲坐进车里，没让司机立刻开走。她拿出手机，翻到去年和康康在迪士尼的合影。孩子被她搂着，对着镜头比耶，她笑得眼睛弯弯。

她看了好几分钟，然后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再睁眼时，她对司机说：“走吧。”

车缓缓驶入夜色。她给梁朝伟发了条信息：“和胡军说好了，八月认康康做干儿子。你八月有空吗？”

几分钟后，屏幕亮了。梁朝伟回了一个字：“有。”隔了两秒，又发来一条：“需要我准备什么？”

刘嘉玲看着那行字，笑了。她回：“人到就行。”

她靠回座椅，车窗外的灯光流线般划过她的脸。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像在打什么愉快的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