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某户籍窗前，少年捧着北大研究生录取通知书，被一句“缺章”挡回：须补盖“本校是教育部批准的正规公办普通高校”印。北大摇头，研院制式全国统发，从无此章；教委摇头，地方不掌此印。三方合规，独留学子在规则夹缝里自证“北大是正规学校”，北大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之一，在全球都有名，竟然还要一个公章证明他是正规学校，滑稽至极！

这便如独腿人拄拐入地铁，被拦下请出示残疾证——工作人员正色：“规定看证，不看腿。” 一条腿明摆着，偏要纸证背书；百廿年北大赫然印着，偏要一枚闲章公证。前者荒诞在“认纸不认人”，后者荒诞在“认章不认名”。

制度原是为防假冒、便核验，落到末梢却常蜕成“郑人买履”：鞋样合脚不算数，非照尺码不可。腿残者被逼掏证，名校被逼自证，逻辑同出一辙——把肉眼可辨的事实，押给格式僵死的文书。章比脸面真，证比肢体真，程序在最后一公里反客为主，常理便成了多余的陪衬。

愿窗口少些“证明北大是北大”的幽默，多些抬头认得燕园、低头认得拐杖的活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