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已经离开我们整整27年了,而他离世的那一年,才只有56岁。然而更让人感到痛心的是,他演了一辈子的戏却还无比清贫,甚至连他死后安葬的费用都是朋友们凑出来的。
1996年5月的郑州,空气里还带着春末的凉意。一家普通医院的病房里,演了一辈子戏的陈裕德慢慢闭上了眼睛,生命永远停在了56岁。
守在床边的家人翻遍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和抽屉,最后连办一场像样葬礼、买一块墓地的钱都凑不出来。
消息传到圈内,老朋友们二话不说,你五十我一百地凑,才总算让这位陪无数观众笑过半辈子的老演员,体体面面地走了最后一程。
算到今年,陈裕德离开观众已经整整三十年了。
很多年轻观众可能对这个名字陌生,但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是荧幕上出了名的“金牌配角”,演起小人物来活灵活现,尤其是那些带点懒气、带点市井气的角色,往那一站不用说话,观众就忍不住笑。
有人说他演的懒汉比真懒汉还像,其实生活里的陈裕德,比谁都勤快。陈裕德小时候日子苦,出生在河南南阳一个普通家庭,赶上闹饥荒,跟着父母一路逃荒到西安才安顿下来。
小时候穷得连饭都吃不饱,却偏偏爱上了演戏。上学的时候就参加学校的宣传队,没事就往西安话剧院跑,扒着门缝看人家排练。
1958年,他考上了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成了正经科班出身的演员。毕业之后分配到河南省话剧团,一待就是几十年,从跑龙套演小角色开始,一点点磨演技。
他真正被全国观众记住,是靠电影里那些接地气的小人物。
《咱们的退伍兵》里的柳铁旦,《斗鸡》里的刘老倔,还有《黄河东流去》里的四圈,个个都像从生活里走出来的一样。
尤其是他演的“懒汉田福”,耷拉着肩膀、眯着眼睛,说话慢悠悠的,把那种好吃懒做又有点小聪明的劲儿演得入木三分,很多观众看完都以为他现实里就是个懒人。
其实恰恰相反,剧组里他永远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个,背台词、琢磨角色,比谁都认真。那时候的演员片酬低,陈裕德又总是演配角,赚的钱刚够养家。
他先后拿过两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配角,还拿过金鹰奖,是国家一级演员,可家里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有人劝他趁着有名气多接商演、拍广告,他都摇着头拒绝,说演戏就是演戏,不能啥钱都赚。
1987年他上过春晚,和王馥荔搭档演小品《恩爱夫妻》,全国观众都记住了这个长相普通、浑身是戏的河南演员。
可春晚结束他回到郑州,还是照常去剧团上班,该怎么排练怎么排练,一点架子都没有。
1991年,陈裕德被查出患上了鼻咽癌。那时候癌症治疗费用高,医保又没普及,家里那点积蓄很快就见了底。
为了治病,他把家里值钱的东西一件件变卖,后来又开始跟亲戚朋友借钱。化疗把他折腾得瘦脱了形,曾经圆润的脸凹下去一大块,可只要精神好一点,他还想着拍戏。
确诊之后那几年,他硬撑着拍了六七部影视剧,有人劝他别拼命了,他说能演一天是一天,总比躺在家里光花钱拖累家人强。
到1996年春天,他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了,住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吃不下东西。住院只十五天,他就走了。走的时候家里除了一屁股治病欠的债,几乎什么都没剩下。
陈裕德去世的消息传开,圈内圈外都震了一下。老搭档王馥荔专门从上海赶过来送他,哭着说戏里是夫妻,戏外也是最好的朋友,怎么说走就走了。
花店老板听说去世的是陈裕德,主动送了最大最好的花篮;出租车司机拉着去办后事的人,死活不肯收车费。
最让人难受的是安葬的钱,家里实在拿不出,最后是话剧团的老同事、演过戏的朋友们自发凑钱,才买下了墓地,办了葬礼。
后来,他的朋友和同行们又凑钱,在郑州市青年公园里建了一座小亭子,刻上“金牌配角”四个字,算是给这位一辈子演小人物的老演员留个念想。
亭子不大,就像他演的那些角色一样,普通、不起眼,却实实在在留在了很多人的记忆里。
现在回头看,陈裕德一辈子没演过几个主角,没赚过大钱,没住过好房子,临走的时候连安葬费都要靠朋友凑。
可他演的那些角色,直到今天还有人翻出来看,还有人记得那个演啥像啥的“河南怪星”。对一个演员来说,观众心里记着他的戏,或许就是最好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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