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工作周计划》一张A4纸的重量，四点五克。

一张周计划表的重量，约等于一个五岁孩子搭积木时最上面那块。

一份完美的周计划，重量等于PPT投影光穿过办公室空气，落进教研主任瞳孔里的那一段距离。

园里每周向我索要的是前者，预支期待的却是后者。

16点22分消息弹出来。她那边是下班前，我这边也是。她说，本周周计划务必细化到位，开学第一周周计划必须上墙，开学第一周重点检查。

我说，让我想想。

她没有说话。我听见她那边有键盘声，有人在问多余打印纸还有没有。

过了一会儿她说，好。她挂了。

我认识她以来，没有对她说过“让我想想”。

我用DeepSeek把今晚的睡眠周期、心率变异性、明天上课的走神概率和可能的效果全跑了一遍，结论是即使不写，对我不会产生任何实质后果。

我又核了一遍，DeepSeek说，不要把这三十六克给她。

我问，她不再信任我了吗？

DeepSeek说，对于信任，我不关心，也不理解。但是你不能把这三十六克给她。

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不是慷慨，是害怕。害怕下一秒的答案。

而现在有人替我说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让我毛骨悚然的不是它聪明，是DeepSeek一点犹豫都没有。

它不为难。

我当时想，这大概是更高的一种东西。人做不到这样。

她不再信任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