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时难别亦难。
赛考斯要走了,今天离开了他曾经任教的洛阳去北京,然后一号从北京离开,来一趟一路劳累真不容易啊。
网上有人说,他咋老哭呢?没有经历过他人岁月,难生成相知的共情,因为他在这里工作过,生活过,对洛阳深有感情,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是发自内心的热爱中国,故土重游泪然怎能不理解。
高铁上,这位古稀老人说着“See you again. I hope come back one day”,掩面流泪。
有人说他太感性。几天里哭了好几次。可眼泪这东西,有时候不是脆弱,是话说不出口时的另一种语言。
8月23日傍晚,内蒙古鄂尔多斯机场。经历三十多个小时中转飞行,赛考斯与治沙劳模殷玉珍重逢。两人相拥,泪落如雨。二十六年前他在电视上看到殷玉珍治沙的故事,募集5000美元,帮她买了五万多棵树苗。如今毛乌素沙地里,那些树最高已长到二十米。
8月27日下午1点,赛考斯乘车抵达洛阳。双脚踏上阔别二十七年的土地,他说“我回家了”。工作人员说“Welcome to Luoyang”,他认真纠正:“Welcome back to Luoyang”。
8月28日上午,龙门石窟。卢舍那大佛脚下,他拉着殷玉珍的手:“洛阳是我的第二故乡,是我的家。”下午,洛阳市第二外国语学校。他与校长白帆、殷玉珍一起,种下一棵桂花树。
8月29日上午,洛阳外国语学校三楼那间老教室。他特意穿了一件黑色T恤,胸前印着三个词:“never”“forgotten”“alone”。“我从来没有忘记你们。”他嗓子哽咽了,指尖点着胸前的字微微发抖:“你们在我心里,我永远都不会孤单。”近三十名学生从各地赶来,有人专程从新西兰飞回。他在教室里五次落泪。但他说,这是“幸福的眼泪”。
1999年,四十多岁的赛考斯通过中美教师交流项目来到洛阳外国语学校。他不爱站讲台,爱走到学生中间。学生词汇量有限,他索性往地上一躺,四肢并用,把单词“演”给大家看。篮球网破了,他自己掏钱买新的,踩着梯子一个个挂上去。
那时候没人知道,这个爱躺在地上讲课的美国人,心里还装着一片沙漠。
8月29日晚,老朋友白帆和翟冠军钻进学校餐厅厨房。浆面条、汆丸子汤——赛考斯二十七年前最馋的两样。他赶到时,看着两个老朋友在灶台前忙活,眼眶又红了。
8月30日,返程列车。他说自己有点害怕面对这场离别。在送别的车站,他不舍落泪:“洛阳永远在我心里!”
网上有人问:他咋老哭呢?
可一个人把二十七年里攒着的所有东西——想念、感激、遗憾、重逢的喜悦——压缩成四天,眼泪是唯一装得下的容器。他在中国待过一年,那一年教他怎么爱家人、怎么尊重他人。他说中国同事“不仅接受我的教学方式,更愿意让我真正成为他们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他把所有的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他把洛阳叫做“第二个家”。
回家的人落泪,不需要理由。没经历过他经历的那些——深夜备课时窗外陌生的街道、语言不通时一个手势的理解、二十六年里一遍遍翻看的旧照片——就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会在高铁上、在教室里、在车站月台,一次又一次红了眼眶。
9月1日,赛考斯将从北京离开。他带走的,是两个80磅的箱子装不下的礼物和爱。他留下的,是五万多棵树,和一间教室里二十七年前种下的、至今仍在生长的东西。
综合新华社、河南日报、央广网等多家媒体2026年8月23日至8月30日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