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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1日,马光远没有骂张丹丹 "何不食肉糜"。 他只做了一件事:翻她的简历,

8月21日,马光远没有骂张丹丹 "何不食肉糜"。

他只做了一件事:翻她的简历,然后盯住了四个字:教授,长聘。

这四个字一出来,张丹丹那句 "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一下就变得微妙了。

因为“长聘”恰恰代表着什么?长期稳定的职业预期。

北京大学的履历信息显示,张丹丹自2024年2月至今担任国家发展研究院经济学教授,而且明确标注为“长聘”。

她同时还是北大国发院副院长,研究方向就包括劳动经济学、应用计量经济学,长期关注劳动力市场和弱势群体福利。

所以马光远这次没有纠缠学历,也没有否认张丹丹的专业能力,而是问了一个很朴素的问题:既然“灵活”本身是一种福利,那大学为什么还要建立长聘制度?

这一下就把问题从“经济学术语”拉回了普通人的日子。

张丹丹原本的逻辑并非完全没有经济学依据。她在《聊一波》中谈到,正规就业往往意味着固定上下班,有五险一金和相对稳定的保障,同时也会牺牲一部分时间自主权;

灵活就业则有更大的时间安排空间,因此“灵活性”本身可以被理解为一种非工资福利。

如果一个程序员年薪几十万,主动辞职做独立开发者;一个设计师不愿坐班,靠项目接单照样收入稳定;

或者有人为了照顾孩子,主动选择每天只工作几个小时,那么“灵活”当然是福利。

这点其实没什么好争的。

争议真正炸开的地方,是把“可以是一种福利”,说成了“本身就是一种福利”。

少了几个字,味道完全不同。

因为中国超过2亿灵活就业人员根本不是同一种人。

里面有自由职业者,有个体经营者,也有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即时配送人员、临时用工人员,还有大量依靠零工市场寻找收入的人。

有人是“我不想坐班,所以我灵活”,也有人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稳定岗位,所以我只能灵活”。

前一种叫主动选择,后一种更多是现实适应。

把这两类人装进同一个筐里,再用“福利”两个字概括,公众当然容易觉得别扭。

马光远抓“长聘”,其实抓的就是这个反差。

一个拥有长期职业预期的人,去告诉没有长期职业预期的人,“不稳定也有不稳定的好处”,理论上当然可以讨论,但传播效果大概率不会太好。

说得稍微调侃一点,就像一个已经买好雨伞的人站在屋檐下研究:其实淋雨也有好处,空气新鲜,还能省洗澡水。

话不能说完全没道理,可正在雨里跑的人听完,大概很难会心一笑。

但这件事如果只停留在“专家不懂老百姓”,其实也浪费了这次讨论。

因为张丹丹长期研究的,恰恰就是这些人。

真正值得讨论的不是她有没有资格说话,而是今天的灵活就业究竟缺什么。

国家层面的答案其实非常清楚:缺的不是一个“福利”的定义,而是保障体系继续跟上就业方式变化的速度。

国务院此前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报告时明确提到,我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经超过2亿。

同时也指出,灵活就业和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的职工养老、职工医保参保比例仍然不高,职业伤害保障还需要进一步扩大,相关法律制度也有继续完善的空间。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如果灵活就业天然就等于“用保障换自由”,那国家为什么还要不断给它补保障?

今年7月1日起,新就业形态人员职业伤害保障试点已经推向全国31个省份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

截至6月底,累计参保达到2990.2万人,制度设计甚至专门适应了平台就业特点,采取按日参保、按单计费等方式。

这说明政策方向从来不是“你既然选择灵活,就应该少一点保障”。

恰恰相反,是就业可以灵活,但基本保障不能跟着消失。

我觉得,这也是这场争论最有价值的地方。

张丹丹说出了灵活就业的一个真实优点——时间自主性;马光远则提醒了这个优点成立的前提——你得真的有选择权。

有稳定工作可以不要,这叫选择。

没有稳定工作只能接单,这叫生计。

一天干四小时也能养活自己,那叫时间自由;必须跑十二小时才能把成本和生活费挣出来,只是上下班时间没有写在考勤表上,很难因此就自动变成“福利”。

所以“教授、长聘”四个字真正刺中的,并不是张丹丹个人,而是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现实:讨论普通人的就业时,不能只站在劳动经济学模型里看“选择”,还要看看这种选择背后,到底有没有退路。

未来灵活就业一定会越来越重要,人工智能、平台经济、项目制工作的发展,也会让越来越多人不再依附传统单位。

真正理想的状态,不应该是在“稳定”和“自由”中二选一,而是一个人即便选择自由职业、跑平台、接零工,养老能接得上,医保能跟着走,受伤有人管,换城市、换平台也不会一切清零。

等到了那个时候,“灵活是一种福利”这句话,可能真的就没人觉得刺耳了。

毕竟最好的灵活,从来不是“没得选所以灵活”,而是“我有得选,仍然选择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