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飞往印度的航班还没开始登机，登机口前却先排起了一长串轮椅！照片近日在美国机场拍下并迅速传遍网络，有人觉得这些乘客确实行动不便，也有人怀疑轮椅正在变成一种免费的机场VIP服务。
 
先说清楚一点，单凭照片根本无法判断谁是真的需要轮椅，因为不少老年人可以走几十米，却无法连续走一两公里，有些心肺疾病、关节疾病和神经系统疾病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所以看到一个人坐轮椅登机、落地后又站起来走路，就直接认定对方装病，我认为这种判断同样过于武断。
 
但另一方面，机场轮椅服务被部分旅客当成便利工具，也并非完全是网友凭空想象，2024年美国边疆航空CEO巴里·比弗公开表示，他曾看到一趟航班有20名旅客坐轮椅登机，抵达以后只有3人继续使用轮椅，因此他认为机场特殊 assistance 服务存在明显滥用现象。
 
更夸张的数据来自印度航空业，2025年3月20日一趟德里飞纽瓦克的航班收到了89个轮椅申请，飞机总载客能力只有316人，而同年2月19日一趟德里飞芝加哥航班竟有99个轮椅申请，航空业内人士当时公开承认，确实存在身体状况良好的旅客为了避免长距离步行和排队而申请服务的现象。
 
为什么这种情况会出现，我认为关键就在于制度设计本身必须尽量保护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美国《航空承运人无障碍法》要求航空公司为残障旅客提供机场内轮椅和引导 assistance，旅客通常只需要主动说明自己的需求，并不是上来就要拿医院诊断书证明自己到底哪里不能走。
 
这个设计本来非常人性化，因为残障不只有完全不能行走一种状态，如果一个80岁的老人膝关节不好，却必须先去医院开证明才能坐机场轮椅，所谓无障碍反而会先制造一道障碍，因此美国交通部规则把重点放在旅客自我说明，而不是让工作人员在登机口临时充当医生。
 
但制度也不是网上说的那样，只要开口就绝对不能问，美国交通部明确表示，如果航空公司有理由怀疑旅客滥用轮椅，可以要求其作出可信的口头说明，解释这种服务如何帮助其残障需求，如果确认旅客并不存在行动障碍，只是为了优先通过安检或移民检查，航空公司没有义务继续提供轮椅。
 
我认为这个尺度其实很值得借鉴，一边是不能要求真正的残障人士天天证明自己有多不方便，一边又不能默认公共资源可以随便占用，最合理的办法从来不是把轮椅全部收费，也不是见到能走路的人就羞辱，而是在明显异常的情况下允许工作人员进行必要而有尊严的确认。
 
因为轮椅服务从来就不是机场送给旅客的一项高级待遇，它首先是一种无障碍保障，美国交通部规定航空公司需要协助符合条件的旅客从航站楼入口经过安检到达登机口，并帮助登机和转机，这些服务之所以优先，是因为行动不便者正常完成同一段旅程需要付出比普通人更多的时间和体力。
 
如果有人只是觉得机场太大、自己懒得走，或者发现坐轮椅可以少排一会儿队，就顺手把自己包装成有需要的人，我认为这种行为真正伤害的并不是航空公司的成本，而是那些到了机场没有轮椅就真的寸步难行的人，因为轮椅数量和负责推送的工作人员终究不是无限的。
 
2024年孟买机场就发生过一场令人难受的悲剧，一名80岁老人和妻子乘飞机从纽约抵达孟买，两人提前申请了轮椅服务，但当时那趟航班有32名轮椅旅客，现场只有15把配有工作人员的轮椅，老人最终让妻子坐上轮椅，自己步行约1点5公里前往入境区域，途中倒下并死亡。
 
印度国家人权委员会随后主动介入并要求民航部门提交报告，我认为这个案例才真正说明问题有多严重，轮椅短缺并不是少坐几分钟的问题，对于高龄、心脏疾病或者行动能力受限的人来说，它可能意味着必须完成一段身体根本无法承受的路程。
 
当然，也不能反过来把孟买这场悲剧简单归罪于其他旅客，因为当时究竟有多少申请者属于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并没有证据可以判断，航空公司和机场本身同样有责任根据航班旅客结构准备足够资源，在老龄化和国际长途旅行增加以后，轮椅需求本来就可能明显上升。
 
这也是我为什么觉得单纯收钱不是好办法，如果每次轮椅服务收50美元，确实可能赶走一批想占便宜的人，可真正需要帮助的老人和残障人士也会同时增加负担，无障碍权利最终就会变成有钱人才用得起的服务，这显然违背制度最初存在的意义。
 
美国监管部门甚至在2024年因为轮椅服务做得太差，对美国航空开出了5000万美元的民事罚款，调查发现2019年至2023年间存在大量轮椅延误、损坏以及 assistance 不及时等问题，部分旅客因此受伤，这说明监管真正关心的是残障旅客能不能安全、有尊严地完成旅行，而不是把轮椅当航空公司的额外赠品。
 
更好的办法其实是把轮椅和所谓快速通关的利益尽量拆开，真正需要行动帮助的人继续获得免费的轮椅，而只是不会语言、不会转机、害怕迷路或者希望有人带路的旅客，则应该提供价格透明的陪同和导航服务，这样才能减少大家为了获得帮助被迫去占用轮椅资源的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