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病友小A说起病危期间的一段往事。

下了病危通知后，她的病床前有父母垂泪，有好友边哭边鼓励，唯独那个说“永远爱你”的人蒸发了。后来某个午后，男友的女同事小B，隔着电话线送来温吞的问候——先问病情，再问治疗费，三两句拐弯后，像考古般打听细节，全然不顾小A的情况：他深情吗？他为你花了很多钱吧？他是不是经常守着你？

小A那时正吸着氧，鼻导管里的气流嘶嘶作响，每答一句都要缓上半拍。可就在那些零碎无聊的问答里，她忽然看懂了小B真正的意图——对方不是在关心她，而是在评估一个即将空出的席位是否值得接手。小A没有花过男友一分钱，但她望着天花板，淡淡地答了一个“是”，然后按照对方的意图编了个深情无比的故事。

谁也想不到的是，她竟然活了下来。出院后，她删掉了男友所有的联系方式。而那个精于算计的小B，也极聪明地嗅到了风向——她迅速退出了这场尚未开始的暧昧，因为她终于算出：这个男人，既撑不起深情的人设，也填不满金钱的账本。

小A笑着对我说：你看，有时候病危通知书不只是通知你生命危险，它还能帮你过滤掉那些虚假的关系。“你编那个深情男友的故事，是为了让小B跟他继续打得火热，然后你就可以心无旁骛地治疗，最后顺利退出这段关系吧？”我问。她笑，不置可否。

人啊，清醒地活着，就会对很多虚假的东西祛魅。那个午后，她一边吸氧一边说谎的时刻，其实是整个故事里，她最清醒的一刻。